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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5章 绝地炊烟（第1页）

祠堂沉重的木门在村民合力抵靠下不断震颤，门外海盗的咆哮与妖兽啃咬门板的刮擦声刺耳至极。暴雨从屋檐缺口倾泻而下，在积水中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
“顶住！用横木卡死门轴！”石猛嘶哑的吼声在雷声中炸响。他赤膊的胸膛上包扎的麻布早己被血浸透，古铜色肌肉因用力而虬结凸起。

秦炎背靠供桌剧烈喘息，金色血液从腹部的撕裂伤不断渗出，在青石砖上晕开奇异的光点。苏小漓僵坐在他身侧，石化的脖颈让她无法转头，只能拼命转动眼珠望向少年，琥珀色的瞳孔里水光浮动。

“别怕。。。”秦炎扯出个苍白的笑，染血的手指轻轻覆上她冰冷的手背。指尖触及时，那些细小的石屑竟微微颤动，仿佛冰雪遇阳般消退半分。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，溅出的金血落在苏小漓手背，石化的皮肤竟恢复些许莹润。

“啧，太阳真血竟能化解九幽石化咒？”云霁先生拂开砸落的瓦砾快步走来，古井无波的脸上首次出现惊容。他猛地撕开秦炎染血的衣襟，只见少年心口处一道太阳神纹正明灭不定，周遭皮肤己浮现蛛网般的黑色裂纹。

“前辈。。。”秦炎气息微弱，“我是不是。。。”

“闭嘴凝神！”云霁并指疾点他周身大穴，袖中飞出七枚玉符悬空旋转，“你若是此刻死了，这丫头身上的诅咒便会瞬间吞噬她！”玉符亮起的青光中，秦炎伤口溢出的金血竟逆流回体内，但他脸上的血色却褪得更快。

角落里突然响起孩童的啼哭。满脸烟灰的妇人抱着饿得啃手指的幼子缩在神像后，绝望地望着檐外瓢泼大雨：“没粮了。。。最后半袋米昨个儿就熬完了。。。”

石猛一拳砸在柱子上：“狗娘养的海盗把粮仓烧了个干净！外面雨这么大，连野果都摘不着！”

秦炎忽然睁开眼。他涣散的目光掠过供桌上散落的干瘪供果，又望向祠堂梁木间生长的灰白色菌菇。某些破碎的记忆碎片突然翻涌——洪荒战场上，曾有士卒啃食这种带着毒性的菌菇求生。

“西南角。。。梁木上生的灰菇。。。”他每说一个字都带着血沫，“摘下来。。。用水焯透。。。毒性能去七分。。。”

满堂寂静。老猎户猛地抬头：“那玩意儿吃了会看见鬼影的！”

“焯煮时。。。投入门边那丛锯齿草。。。”秦炎艰难地抬手比划，“再加。。。三滴桐油。。。能解神经毒素。。。”他说着说着突然愣住，仿佛不明白自己为何会知道这些。

云霁先生深深看他一眼：“照他说的做。”

半刻钟后，诡异的香气在祠堂弥漫。妇人们将焯煮过的菌菇分盛到破碗里，孩童们饿得伸手去抓，却被老人厉声喝止。

“我先来。”石猛抓起碗囫囵吞下，不过片刻突然瞪大眼睛，古铜色的脸涨得发紫。众人惊呼声中，他猛地抽搐着栽倒，喉间发出咯咯怪响。

“果然有毒！”老猎户目眦欲裂地扑向秦炎，“你这妖孽——”

话音未落，石猛却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，抹着嘴哈哈大笑：“够劲道！就是吃了浑身热得慌！”他抡了圈胳膊，竟虎虎生风，“比啃树皮顶饱多了！”

秦炎虚弱地笑了笑，余光瞥见苏小漓正努力眨着眼睛。他忽然挣扎着爬向她身后的储水缸——那本是祠堂防火用的陶缸，此刻积了半缸雨水。

“小漓。。。”他贴近她耳边低语，“帮我。。。聚些火。。。”

少女瞳孔骤然缩紧。石化的手指无法屈伸，发梢末端却窜出寸许狐火，颤巍巍飘向秦炎掌心。众人惊呼声中，少年将狐火按入水缸，刹那间蒸汽升腾，竟凝成一道细微的水流注入空碗。

“这是。。。”云霁先生猛地攥紧罗盘，“狐火净水？你们何时。。。”

“我不知道。。。”秦炎茫然望着自己的手，“只觉得。。。该这么做。。。”

steamed水混着捣碎的菌菇分到众人手中。有个瘦小的女孩迟迟不敢接碗，偷偷将草编的手环塞进秦炎流血的手心：“娘说。。。流血了要包扎。。。”

草环触到皮肤的刹那，秦炎突然浑身剧震。

——洪荒时代的战场焦土上，有个头上长着羊角的小妖哆哆嗦嗦捧来草叶：“天尊大人。。。伤口要裹起来。。。”

他猛地抱住头颅。金色纹路从前额蔓延到颈侧，祠堂梁柱无风自动，供桌上的烛火轰然蹿高三尺！

“稳住心神！”云霁先生一掌拍在他后心，“记忆反噬会烧的魂魄！”

门外突然响起墨先生阴冷的吟咒声。千百个怨魂的尖啸穿透雨幕，祠堂西壁的防护符文明灭欲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