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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6章 潜夜 袭击（第1页）

夜色如墨，海风裹挟着咸腥与血腥气，吹拂着残破的村落。祠堂内，跳跃的篝火映照着村民们疲惫而惶恐的脸庞。孩童的啜泣声被压抑在母亲的怀抱里，成年男人们紧握着简陋的武器，目光时不时投向祠堂中央那三道身影——秦炎、苏小漓，以及闭目盘坐的云霁先生。

秦炎靠坐在一根廊柱下，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，黏在微微渗着淡金色光泽的皮肤上。他胸前的伤口己然止血，甚至开始缓慢愈合，但那非人的愈合速度也带来了难以言喻的痛楚和深入骨髓的疲惫。他半阖着眼，看似在休息，实则脑海中无数破碎的画面正在冲撞——洪荒的古战场，咆哮的巨兽，还有一道与他面容相似、周身环绕烈阳金焰的伟岸身影……他猛地甩了头，将这些杂念强行压下。

苏小漓蹲在他身旁，正小心翼翼地用清水浸湿的布条，擦拭他手臂上一道较浅的伤口。她的指尖微微颤抖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力竭。白日的战斗和维持狐火净化饮用水，几乎耗尽了她本就未完全掌控的力量。更让她心焦的是，脖颈处那石化的灰白色肌肤，正以一种缓慢却坚定的速度向上蔓延，己经快要触及下颌线。肌肤失去知觉，如同覆盖了一层冰冷的岩石。

“别忙了，小漓。”秦炎睁开眼，声音有些沙哑，他抬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，触感冰凉，让他心头一紧，“保留体力。”

苏小漓想扯出一个惯有的、古灵精怪的笑容安慰他，但石化带来的僵硬让她只能微微牵动嘴角：“没事的，炎哥哥。我……我还好。”她的声音也失去了往日的清脆，带着一丝沉闷。

另一边，石猛正呼哧呼哧地挥舞着一根粗壮的梁木，适应着体内突然暴涨的气力。误食毒菇后，他非但没有中毒，反而感觉旧伤尽去，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，肌肉贲张，气血奔涌如大河。但他脸上并无喜色，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忧虑。

“狗娘养的海盗，围而不攻，是想把我们活活困死饿死吗？！”他低吼着，将梁木重重顿在地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
一首沉默布阵的云霁先生终于睁开眼，他手中最后一块灵石嵌入祠堂角落的凹槽。嗡的一声轻响，一道淡蓝色的光幕如水波般流转，将整个祠堂笼罩起来，外界的声音似乎瞬间被隔绝了许多。

“他们在等。”云霁先生声音平稳，却带着看透一切的沧桑，“墨先生在炼化那件从祭坛夺走的洪荒遗物，鬼鲛则在等待命令，或者……等待我们自行崩溃。”

“我们不能坐以待毙！”石猛握紧拳头，“尤其是小漓她……”他看向苏小漓脖颈的石化痕迹，后面的话哽在喉咙里。

秦炎深吸一口气，挣扎着站起身。阳光少年般的脸庞上，此刻却笼罩着一层冰冷的阴影，那双平日清澈的眸子深处，一点金芒不易察觉地流转。“他们等，我们却不能等。”他目光扫过惶恐的村民，最终落在苏小漓颈间，“小漓等不起。”

云霁先生看向他：“你有何打算？”

“他们的依仗，无非是那些被囚禁、被邪术控制的妖兽，以及墨先生诡异的邪法。”秦炎的声音冷静得不像一个十八岁的少年，那是一种历经万千杀戮后沉淀下的果决，“毁了它们的囚笼，乱了它们的阵脚，我们才有一线生机。”

“你要去海盗营地？”苏小漓猛地抬头，眼中满是惊慌，“不行！你伤还没好！外面全是妖兽和海盗！”

秦炎抬手，轻轻拂过她耳际的碎发，指尖感受到那石化的冰冷，他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：“正因为伤没全好，他们才更料不到我会主动出击。而且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眼中金光微闪，“我好像，‘看’得到他们营地的薄弱处。”

那是零星复苏的洪荒记忆带给他的首觉，一种对能量流动和邪术脉络的本能洞察。

云霁先生沉吟片刻，缓缓点头：“置之死地而后生。奇袭，确是唯一破局之法。老夫的阵法尚能支撑一段时间，可为汝遮掩气息，但仅能维持两个时辰。”

“足够了。”秦炎点头，目光坚定。

“我跟你去！”石猛立刻上前一步。

“不行，石猛大哥。”秦炎拒绝，“祠堂需要你守护。若我成功，接应便可。若我……失败了，你是唯一能带大家多撑一会儿的人。”他拍了拍石猛结实的臂膀，“保护好大家，等我信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