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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七章 孤语呢喃（第1页）

暮色如血，残阳将海面染成一片赤金。秦炎抱着苏小漓站在礁石上，海风掀起他额前碎发，露出那双时而澄澈如少年、时而沧桑如远古的眼眸。

怀中的少女安静得可怕。石化的痕迹己蔓延至下颌，原本灵动的脸蛋现在只剩一双眼睛还能转动，琉璃般的瞳孔里映着他的倒影，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灵魂最深处。

"小漓你看，海盗逃了。"秦炎轻声说，指尖拂过她冰凉的脸颊，"这次他们再也不敢来犯了。"

少女的睫毛轻轻颤动，像是蝴蝶挣扎着想要扇动被露水打湿的翅膀。一条雪白的狐尾自她腰间垂下，尾尖无意识地卷住秦炎的手腕，绒毛擦过他腕间那道尚未愈合的伤口——那是昨日为她挡箭时留下的。

"秦小哥！"石猛粗犷的嗓音自沙滩传来。这个浑身缠满绷带的汉子正指挥村民清理战场，"乡亲们备了些吃食，你要不要。。。"

话音未落，石猛突然噤声。他看见少年抱着少女转身，落日余晖在那双骤然变成纯金色的瞳孔里燃烧，某种不属于人世的气息让这个身经百战的退伍军人本能地绷紧肌肉。

但下一刻，秦炎的眼眸又恢复成熟悉的黝黑，只是眼底沉淀着难以化开的疲惫："不必了，石大哥。小漓需要静养。"

几个孩童捧着海螺跑来，却在三丈外怯怯止步。自从昨日目睹秦炎徒手撕碎妖虎、双瞳燃起金焰的模样，村民们再不敢像从前那样亲昵地拍他肩膀，唤他"傻小子"。

"小漓姐姐。。。"扎着羊角辫的女孩鼓起勇气上前，将一串彩色贝壳编成的手链放在苏小漓胸前，"娘亲说这个能祛病消灾。"

狐尾轻轻摆动，尾尖勾起手链，在秦炎腕上绕了一圈。孩子们惊喜地低呼，却在秦炎抬眼时一哄而散。

"他们怕我。"秦炎扯了扯嘴角，抱着苏小漓往临时搭起的草棚走去，"连你也要用这种方式提醒我，别吓着孩子？"

草帘落下，隔绝了外界视线。秦炎小心地将少女安置在干草铺就的床榻上，打来清水擦拭她石化的肌肤。布帛过处，灰白的皮肤偶尔会透出些许血色，但很快又复归死寂。

"云霁先生去找解除诅咒的法子了。"他坐在榻边，掌心太阳神纹微微发亮，温暖金光笼罩着苏小漓的脖颈，"那老家伙总喜欢故弄玄虚，不过这次他说得明白——只要去到昆仑秘境，找到洪荒时期留下的昆仑镜，就能。。。"

话音戛然而止。

苏小漓的瞳孔突然收缩，石化斑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上她的左颊！秦炎慌忙催动神纹，金光照耀下，石化速度稍缓，却仍在顽固地蔓延。

"不行。。。还不够。。。"他毫不犹豫地并指如刀，在先前那道伤口上狠狠一划。滚烫的金色血液涌出，滴滴落在少女下颌，与石化斑痕碰撞出细碎火花。

奇迹发生了。灰白色泽如潮水般退至耳后，少女唇瓣恢复些许红润，轻轻开合像是想说什么。秦炎连忙俯身去听，却只捕捉到气若游丝的呢喃。

"。。。疼。。。"

这个字眼烫得秦炎心脏一抽。他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血滴落处，少女新生的肌肤正微微发红——太阳真血对她被诅咒的身躯而言，太过灼热了。

"对不起。。。"他手忙脚乱地想擦去血迹，却被一条突然苏醒的狐尾轻轻缠住手指。

月光从草帘缝隙漏进来，照在苏小漓脸上。她眨了眨眼，目光温柔而悲伤，仿佛在说"我宁愿疼些，也想多看你片刻"。

九条狐尾虚影自她身后绽开，如一朵月下银莲。其中最凝实的那条尾尖轻颤，蘸着秦炎腕间金血，在草席上细细勾勒。

少年屏住呼吸。

狐尾画出的是一枚太阳图腾，与云霁先生日前展示的洪荒契约纹章一模一样。图腾旁渐渐浮现歪歪扭扭的字迹，每一笔都因吃力而颤抖：

"莫失约"

秦炎猛地握紧她的手："洪荒时期我没失约，今生也不会。"

狐尾软软垂落。苏小漓眼角沁出一滴泪，那泪珠在月光下凝成琥珀色的结晶，内里封着一丝流转的金光——是方才渗入她体内的太阳真血。

草帘外忽然传来脚步声。秦炎迅速用衣摆抹去草席上的痕迹，将那滴琥珀泪珠攥入掌心。

"秦小哥？"石猛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犹豫，"乡亲们想请你主持今晚的安魂仪式。。。毕竟那么多弟兄。。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