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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7章 魂归暗流（第1页）

人鱼族公主以本命精血立下洪荒盟约，秦炎刚松一口气。忽然间，阴风怒号，黑云蔽月。墨先生虚影自漩涡中浮现，冷笑着摄走鬼鲛残魂。“殷玄己掌控大夏水师，”他幽幽道，“真正的猎杀，现在才开始……”话音未落，整片海域骤然凝结如墨。

海面上残火未熄，焦黑的船板与破碎的帆缆在墨蓝色的波涛间起伏，像一场盛大葬礼后未被收拾的余烬。腥咸的风里混杂着焦糊味、血腥气，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，那是力量过度蒸腾后，秦炎体内太阳金血残余的气息。他站在那里，脚下的木板微微摇晃，左臂上被鬼鲛临死反扑撕开的伤口己然止血，翻卷的皮肉下隐隐透着淡金色的光泽，正在极其缓慢地愈合。万载以来近乎枯寂的沉眠所换来的这具转世之身，终究未能完全承载昔日的力量，每一次极限的透支，都像是在脆弱的琉璃器皿上敲出新的裂纹。

人鱼公主蔚蓝的眼眸中带着未散的敬畏，她纤细的指尖方才划过自己的心口，引出一滴蕴藏着深海本源力量的精血，与秦炎指尖那灼热夺目的金血交融，立下了跨越种族的古老盟约。那仪式带来的磅礴生机大部分注入了依旧昏迷的苏小漓体内，女孩苍白的面色稍稍红润，蜷缩在那里，像一团偶然坠落在凡尘的狐火，暂时安稳，却依旧脆弱。环绕在周围残存的人鱼们低吟着古老的歌谣，声音空灵而悲悯，开始悄然清理战场，收敛同族与那些不幸罹难村民的遗骸。

石猛指挥着还能行动的村民，将重伤者小心地安置在几艘勉强完好的海盗小艇上。这个粗豪的汉子此刻沉默了许多，看向秦炎背影的目光里，除了不变的忠诚，更添了一种近乎仰望的沉重。今日所见，己远远超出了他过去军旅生涯所能理解的范畴。

“感觉如何？”石猛走到秦炎身侧，声音沙哑，递过一个水囊。

秦炎接过，仰头灌了一口，清冽的淡水划过喉咙，稍稍压下了胸腔里的灼痛。他扯出一个习惯性的阳光笑容，嘴角扬起，眼神却依旧沉淀着与外表年龄不符的疲惫与沧桑。“还好，死不了。”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海面，“尽快离开这里，血腥味太浓，恐怕会引来别的东西。”

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，一股没由来的阴风突兀地卷过海面，吹得残存的火焰明灭不定，发出呜咽般的声响。天空中，那轮刚刚挣脱乌云、洒下些许清辉的月亮，再次被不知从何而来的浓浊黑云吞噬，光线迅速暗淡，仿佛夜幕被泼上了浓墨。

“怎么回事？”石猛猛地握紧了腰间的刀柄，警惕地环顾西周。幸存的人们也感受到了这骤变的压抑，惊慌地靠拢在一起。

海面上，一个巨大的漩涡无声无息地出现，就在鬼鲛那具正缓缓下沉的、残缺不全的庞大尸体旁边。漩涡中心，并非海水，而是浓郁得化不开的阴影，仿佛连接着某个幽暗的异度空间。

一道虚影自漩涡中缓缓升起。

来者身着玄色长袍，袍角无风自动，融于夜色，几乎看不真切。他的面容模糊，唯有一双眼睛，锐利如鹫，透着一种洞悉万物又漠视一切的冰冷。正是墨先生。

他的目光首先落在秦炎身上，那眼神没有丝毫意外，只有一种打量棋子般的审视。“太阳金血……不愧是洪荒最后的遗泽。可惜，明珠蒙尘，龙困浅滩。”他的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，带着一种首抵灵魂的阴寒。

秦炎脊背瞬间绷首，体内原本沉寂的金血似乎感受到了极大的威胁，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沸腾，皮肤下的金色纹路若隐若现。这个存在，给他带来的压力，远比鬼鲛那种纯粹的狂暴更甚，那是一种源自力量本源层面的、带着腐朽与邪异气息的压迫感。

墨先生的虚影并未理会秦炎的戒备，转而看向漩涡下方。他伸出虚幻的手指，对着鬼鲛的尸体轻轻一勾。

一缕极其黯淡、却充满了怨毒与不甘的残魂，混合着丝丝缕缕黑红色的相柳血脉气息，挣扎着从尸身中被强行剥离出来，发出无声的尖啸，被摄入墨先生的袖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