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日熔金,为新生青丘的每一片草叶都镀上了温暖的光晕。苏小漓赤足踩在柔软的草地上,身后九尾如流云舒卷,时而隐没,时而浮现。她指尖轻点,一簇狐火跃然而出,却不是往日炽烈的金红,而是裹挟着淡淡青辉,绕着秦炎好奇打转。
“笨木头,你看!”她嗓音里还带着点刚刚苏醒的酥软,眼神却亮得惊人,“我现在能感觉到……山的呼吸,水的流动,连那边刚冒出来的嫩芽在想什么,都好像能听懂一点点。”
秦炎看着她,阳光落在他脸上,依旧是那副十八岁少年的明朗模样,可眼底沉淀的万年沧桑,在与这片天地共鸣时,悄然流转。他伸手,任由那簇温顺的狐火落在掌心,感受着其中蕴含的、与自身洪荒本源同源却又迥异的生机之力。
“万物有灵,”他微笑,声音温和,“你的青丘之力,本就是这天地最本源生机的一种显化。如今圆满,自然能与万物共情。”
“共情?”苏小漓歪了歪头,九尾无意识地扫过地面,带起细碎的灵光,“那是不是说,我现在去吓唬一下林子里那只总偷吃灵果的松鼠,它还会反过来怪我小气?”
秦炎失笑,抬手习惯性地想去揉她的发顶,却被一条调皮卷来的雪白狐尾轻轻格开。
“喂,秦大救世主,我现在可是青丘之主了哦!”她故意板起脸,眼底却漾着藏不住的狡黠笑意,“要注意威仪,懂不懂?”
“好,苏大家主。”秦炎从善如流地收回手,眼神宠溺,“那请问威仪满满的青丘之主,接下来有何打算?”
苏小漓装模作样地思考片刻,随即打了个响指,指尖青辉流转。“首先,得把家看好。”她目光投向远方,那里是曾经苍穹裂痕所在的方向,虽然己被秦炎以无上法力暂时封堵,但天地间规则的紊乱并未完全平息。
微风拂过,带来远处山林间一丝不和谐的枯败气息。几片本该翠绿的叶子,边缘诡异地卷曲发黄,脉络中隐隐有细微的、不属于此界的侵蚀性能量残留。
秦炎也注意到了,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,阳光少年的气息沉淀下去,属于救世主的敏锐与凝重浮现。“裂痕虽合,但两个世界碰撞时,规则互蚀留下的‘伤’还在。洪荒的气息过于暴烈,对此界脆弱的平衡破坏甚大。”
“能治吗?”苏小漓问,收起了玩笑的神色。她感受到脚下大地传来的一丝微弱痛楚,那是世界本源在呻吟。
“我试试。”秦炎上前一步,闭上双眼。
他不再动用那足以毁天灭地的磅礴力量,而是将神念无限细化、延伸,如同最精密的丝线,轻柔地探入周遭的天地法则之中。他看到了扭曲的水脉,紊乱的地气,还有空气中那些躁动不安、无法被此界完全同化的洪荒粒子。这些细微的“伤口”正在缓慢地恶化,若不处理,终将酿成大患。
苏小漓屏息凝神地看着他。只见秦炎周身开始散发出一种温润的光辉,那光芒并不刺眼,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包容与调和之力。他伸出手指,凌空虚划,指尖过处,那些扭曲的规则丝线被轻柔地拨正、抚平;躁动的洪荒粒子被引导着,缓缓融入此界的灵气循环,化暴戾为滋养。
他像是在修复一件精美却破损的瓷器,又像是在抚慰一个受伤的巨大生灵。阳光落在他专注的侧脸上,少年人的清俊与古老神祇的威严奇异地融合在一起。周围的光线开始以一种更和谐的频率闪烁,风变得更加柔和,远处那丝枯败气息渐渐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新生的活力。
“哇……”苏小漓忍不住低呼,她身为青丘之主,对生机最为敏感,能清晰地感受到方圆百里之内,那些细微的“伤口”正在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速度愈合。草木更加青翠,水流更加清澈,连空气都似乎变得甘甜了几分。这不是强行灌输生命力的霸道,而是从根本上调和规则,让天地自我恢复的“治愈”。
过了许久,秦炎才缓缓睁开眼,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。这种精细到极致的操作,比对战强敌更耗心神。
“怎么样?”苏小漓连忙递上一方丝帕,一条狐尾不自觉地伸过去,替他扇着风。
“无妨。”秦炎接过帕子,擦了擦汗,看向她,眼中带着一丝疲惫的笑意,“只是初步调和。两个世界的规则差异太大,需要时间慢慢磨合。不过,至少遏制了恶化之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