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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4章 晨光里的交易（第1页）

天还没亮透，坊市的灯笼刚熄了一半，剩下的几盏在晨风中摇摇晃晃，烛火透过糊着桐油的纸罩，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晕。路面蒙着层薄薄的露水，踩上去“咯吱”发响，鞋尖沾着的潮气顺着袜底往上渗，凉丝丝的缠在脚踝上。林玄和王浩并肩走着，怀里的麻袋沉甸甸的，青锋剑的棱角硌着肋骨，像揣了块冰。

“玄哥，你听，打更的刚敲过卯时。”王浩压低声音，喉结滚动着咽了口唾沫，眼睛瞟着街角蜷缩的黑影——那影子缩在墙根，手里的扁担斜斜支着，看着像个挑货郎，却在晨光里一动不动，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。“百草堂的门该开了吧？我手心都攥出汗了。”

林玄拽了拽斗笠，帽檐压得更低，遮住的额头上渗着细汗，顺着鬓角往下滑，钻进衣领里，激得他打了个轻颤。“急什么，独眼老头的铺子向来卯时三刻才开门。”他往巷口退了退，后背抵住斑驳的砖墙，墙皮上的青苔蹭着粗布衣，湿冷的潮气透过布料贴在皮肤上。“你看那边扫街的，”他朝斜对面努了努嘴，“手里扫帚握得比剑还紧，指节泛白得像浸了醋，扫到第三遍还在原地打转，不是暗哨是什么？”

王浩顺着他的目光看去，果然见那扫街老汉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短褂，佝偻着背，扫帚在地上划着毫无章法的弧线，扫过的地方甚至比没扫时更乱。尤其是他袖口露出的手腕，竟缠着圈发黑的布条，看着不像寻常百姓的打扮。王浩不由得缩了缩脖子，往林玄身边靠了靠，声音发飘：“还是玄哥细心，我刚才瞅着他，只当是个手脚不利索的老头。”

等坊市的第一缕晨光爬上百草堂的门匾，那扇斑驳的木门终于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门轴转动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，惊飞了檐下栖息的麻雀，扑棱棱的翅膀声在寂静的晨雾里格外清晰。独眼老头拄着根枣木拐杖站在门内，拐杖头包着层铜皮，在晨光里闪着冷光。他穿着件深蓝色的对襟褂子，领口磨得发亮，独眼里蒙着层浑浊的白翳，却在扫过林玄和王浩腰间的麻袋时，那层白翳突然颤了颤，透出几分精明的锐光。

“买符？”老头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朽木，嘶哑里带着股草药的苦涩味，“变脸符五块下品灵石一张，易容粉一罐三块，不还价。”他说着往柜台后挪了挪，枣木拐杖戳在青石板上，发出“笃笃”的闷响，每一下都像敲在人心上。

林玄没废话，从怀里摸出个油布包，层层解开，露出二十块下品灵石。灵石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莹光，石中的灵气像细沙般缓缓流动。他把灵石往柜台上一拍，“啪”的一声脆响，惊得老头独眼里的白翳又颤了颤。

“西张变脸符，两罐易容粉。”

老头挑眉，独眼里闪过丝诧异，显然没料到这两个看着像散修的汉子会一下买这么多。他却没多问，转身从柜台下摸出个巴掌大的木盒，盒子边角磨损得厉害，露出里面的红漆。打开盒盖，西张黄符躺在铺着稻草的底层，符纸上用朱砂画着扭曲的人脸，线条歪歪扭扭，却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，边缘还沾着些深绿色的草木灰，闻着有股艾叶的焦味。

“这符能维持六个时辰，沾水就失效。”他把木盒推过来，又从货架上摸出两罐灰色粉末，罐子是粗陶的，表面还留着烧制时的指痕。“易容粉调水抹脸，能改肤色和轮廓，卸的时候用皂角水洗，别用热水，会糊在脸上搓不掉。”

林玄接过东西揣进怀里，指尖触到符纸的粗糙，像摸着晒干的荷叶。他指尖微微用力，符纸竟发出轻微的“沙沙”声，显然是用特制的符纸裁的。

“谢了。”他丢下两个字，拽着还在盯着柜台后那排药罐发呆的王浩，转身出了百草堂。

出了百草堂，两人拐进条窄巷。巷子两侧的墙头上爬满了牵牛花，紫色的花瓣上沾着晨露，被两人走过时带起的风一吹，露珠“啪嗒”滴在青石板上，碎成几瓣。王浩迫不及待地从怀里摸出符纸，手指因为激动微微发颤，差点把符纸捏皱。

“玄哥，现在就用？”

“嗯。”林玄撕开一张符，符纸刚触到脸颊，就化作一缕淡红色的烟，顺着毛孔往里钻，引得他皮肤一阵发麻，像有无数只细蚁在爬。他摸了摸脸颊，只觉皮肤发紧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勒住了，连颧骨的轮廓都变了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