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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6章 晨雾与碎金（第1页）

黑风谷的晨雾像浸了醋的纱布，冷冽中带着草木的酸涩。林玄站在宗门山门前，指尖反复着玄山令牌的缺口——那是昨夜整理旧物时，被王浩用铁剑磕掉的边角。令牌上的“玄”字在雾中泛着乌光，像块烧红后又淬冷的铁。

“你说这令牌要是卖了，能换多少灵米？”王浩突然凑近，呼出的白气喷在令牌上，凝成细小的水珠。他的月麟兽披风被晨露浸透，雪绒狮布偶的尾巴结着薄冰，随着他的动作“咔嚓”作响。

林玄笑了笑，将令牌塞进怀里：“够老冯头蒸十年灵米糕。”他望着藏经阁的飞檐，苏沐正在二楼窗口整理卷宗，素白的衣角被风吹得猎猎作响，像片随时会飘落的云。

阿竹抱着药篓跑来，发间的月魄石簪子在雾中泛着微光。她的布鞋沾着露水，裤脚缠着两根松针，显然是从药圃抄近路赶来的：“再带些解毒散！”她往林玄怀里塞了三个青瓷瓶，瓶身上的冰裂纹在雾中泛着幽蓝，“黑风谷外的腐骨藤最是难缠，沾到皮肤就烂……”

王浩凑过来，鼻子在药瓶上嗅了嗅：“阿竹你偏心！给林玄三瓶，给我才两瓶！”

阿竹白了他一眼，从药篓里掏出个布包：“你皮糙肉厚，两瓶够了。”她展开布包，里面是晒干的冰魄草，“这个挂在腰间，能提神醒脑。”

林玄接过锦囊，月魄石的清凉透过锦囊渗进掌心，像是握着一小片月光。他望着阿竹泛着红血丝的眼睛，知道她昨夜又熬夜配药了：“回去睡会儿，别总盯着药圃。”

阿竹点头，耳尖微微发红：“知道了……”她忽然从药篓里掏出个小布偶，是用铁甲熊筋腱缝的小熊，“王浩哥，这个给你，路上孤单了就抱着它。”

王浩的脸腾地红了，挠着头把布偶塞进怀里：“谁、谁要抱着！我是怕你晚上想我，才勉为其难收下的……”

苏沐抱着卷地图走来，发间别着那支月魄石簪，晨光透过石簪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蓝影。她的素白外衫下摆沾着露水，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：“这是长老们给的江湖地图，”她展开地图，手指划过“青风城”“焚天崖”等标记，“玄铁帮的旧部可能在青风城活动，你们去那里查查。”

王浩抢过地图，眼睛亮得像两盏灯：“青风城！听说那里的炼器坊能打造灵器！等我卖了铁甲熊甲，一定要买把玄铁匕首！”

林玄接过地图，指尖触到“青风城”三个字，忽然想起三年前被掌门通缉时，他曾在那里的破庙里躲了三天。庙墙上的青苔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，庙祝给他的半块冷硬的饼子，还有那夜追捕者的火把映红了半边天。

“玄铁帮的事，”他轻声说，“我们会查清楚的。”

苏沐忽然从袖中掏出个锦囊，里面装着晒干的月魄石粉：“带着这个，夜里练体时能静心。”她的手指轻轻划过林玄肩头的旧伤，那里的皮肤还留着铁甲熊掌风扫过的疤痕，“遇到危险，就用这个信号弹。”她递过个巴掌大的烟花筒，筒身上刻着玄铁帮的标志，“长老们说，这是用寒铁髓炼制的，能传讯三十里。”

林玄点头，把烟花筒别在腰间。他望向远处的山峦，晨雾正缓缓散去，露出黑风谷的轮廓。那里的每一块石头、每一棵树，都刻着他们的回忆——偷挖铁矿时的心跳，猎杀妖兽时的热血，还有伙伴们的欢声笑语。

“该走了。”他轻声说。

王浩扛起包袱，月麟兽披风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：“等我们回来，肯定能把玄铁帮的故事写成一本书！”他忽然指着路边的灌木丛，“看！那是不是野山枣？”

林玄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，果然有几株山枣树，枝头挂满了红果，在晨雾中闪着光。他忽然想起三年前，他们也是这样边摘山枣边逃亡，那时的黑风谷还充满危险，而现在……

“走，摘几个垫垫肚子。”他笑着说，“等会儿遇着妖兽，可没功夫找吃的。”

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雾中，铁剑敲击石头的脆响、少年人不服输的吆喝声，还有野山枣的甜香，在山谷里久久回荡。阳光穿过云层，洒在他们脚下的路上，像铺了一地的碎金，照亮了那条通往江湖的路。

林玄摸了摸怀里的玄山令牌，令牌上的刻痕硌着掌心，像在说：继续走，继续变强，守护好这一切。

于是他笑了，跟着王浩的脚步，走向江湖的深处。那里有未知的挑战，有强大的敌人，有需要守护的人，还有属于他们的，越来越亮的明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