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青风城还有三里地,官道旁的老槐树下突然窜出个灰影,快得像道闪电。王浩正啃着赵猛给的灵米糕,见状猛地把糕往嘴里一塞,含糊不清地喊了声“小心”,手里的铁剑“噌”地出鞘,剑刃在阳光下闪着冷光。
那灰影“嗷”地一声撞在赵猛的马车挡板上,发出“咚”的闷响,竟是只半大的野狗,瘦得肋骨根根分明,嘴角淌着涎水,眼睛红得像燃着的火星。赵猛猛地勒住马,车辕上的酒葫芦晃悠着撞在木架上,发出“哐当”一声,他翻身下车时,腰间的皮带扣刮到车帮,带起串火星。
“这狗不对劲。”赵猛皱着眉,脚尖碾过地上的狗毛——那毛硬得像钢针,还沾着点黑绿色的粘液,“像是中了迷雾森林的毒。”
林玄己经蹲下身,指尖刚触到野狗的脊背,就被它猛地回头咬来。他手腕一翻,精准地扣住野狗的后颈,指腹按在它颈后的穴位上,野狗顿时下来,喉咙里发出“呜呜”的哀鸣。“你看它的爪子。”林玄的声音沉了沉。
众人凑近了看,野狗的爪子竟泛着青黑色,指甲缝里嵌着些暗红的泥土,最吓人的是它的肚皮——那里的毛掉光了,露出块巴掌大的皮肤,上面布满细密的疙瘩,像被什么东西啃过的树皮。
沈砚从书箱里翻出个放大镜,镜片凑到疙瘩上时,他忽然倒吸口凉气,手指捏着镜片微微发颤:“是‘蚀骨虫’的卵!书上说这虫子只在迷雾森林深处才有,能钻进皮肉里啃食筋骨……”
王浩听得头皮发麻,举着铁剑就要劈:“宰了它!省得祸害人!”
“别。”林玄按住他的剑,“阿竹的药里有‘驱虫散’,或许能救。”他从怀里掏出个青瓷瓶,倒出些黄绿色的粉末,刚凑近野狗的鼻子,野狗突然剧烈抽搐起来,西肢蹬得笔首,眼睛里的红光渐渐褪去,竟流出两行浑浊的泪。
“没用了。”赵猛叹了口气,从车辕上取下马鞭,“这毒入骨髓了,让它少受点罪吧。”马鞭落下时,他别过了头,指节攥得发白。
野狗发出最后一声呜咽,身体渐渐僵硬。王浩看着地上的尸体,突然把铁剑往鞘里塞,动作太急,剑刃刮到鞘口,发出刺耳的“嘶啦”声:“这迷雾森林的妖兽,比雪线蟒还邪门!”他的雪绒狮布偶从怀里滑出来,一只耳朵被他攥得变了形。
林玄蹲在地上,用树枝拨开野狗爪子下的泥土,土里混着些银白色的细屑,在阳光下闪着微光。“是寒铁矿的矿砂。”他捻起一点凑到鼻尖闻了闻,“带着股硫磺味,应该是从迷雾森林里带出来的。”
沈砚突然想起什么,从书里抽出张泛黄的纸,上面画着幅地图,用朱砂标着个三角符号:“书里说,迷雾森林中心有座废弃的矿洞,当年玄铁帮的人就是在那儿失踪的!”他的指尖点着符号,纸页被风吹得“哗啦啦”响,“这些矿砂,说不定就是从那儿来的。”
赵猛往青风城的方向望了望,城门楼的影子在暮色里越来越清晰:“先进城再说。城主府的李管家是我老相识,他肯定知道迷雾森林的事。”他拍了拍王浩的肩膀,力道大得让王浩踉跄了一下,“别耷拉着脸,等会儿我请你们喝灵米酒,一坛不够就两坛!”
进青风城时,守城的卫兵正检查来往行人。一个络腮胡卫兵用长矛挑了挑王浩的包袱,铁甲熊筋腱的腥气飘出来,他顿时皱起眉:“里面装的啥?打开看看!”
王浩刚要瞪眼,林玄按住他的胳膊,从怀里掏出玄山令牌递过去。卫兵看到令牌上的“玄”字,脸色骤变,手忙脚乱地行了个礼:“原来是玄铁帮的贵人!快请进!”
王浩愣了愣,等走远了才拽着林玄的袖子问:“这破令牌还有这用?”
“玄铁帮当年护过青风城。”林玄把令牌揣回去,指尖触到冰冷的金属,“老辈人都记得这份情。”他望着街上的行人,挑着担子的货郎、牵着孩子的妇人、打更的老头,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股安逸,谁能想到城外藏着那样的凶险。
赵猛把马车停在“迎客楼”门口,店小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,颠颠地跑出来,看到赵猛就咧开嘴笑:“赵爷您可来了!楼上雅间给您留着呢,还是您爱喝的‘醉流霞’!”他的算盘珠子打得“噼啪”响,眼睛却首勾勾盯着王浩腰间的铁甲熊筋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