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铁布衫》的书页在油灯下泛着陈旧的黄。林玄用指尖划过"横练筋骨篇"的字句,墨迹因岁月有些模糊,却依旧能看出笔锋里的沉劲。王浩坐在对面,手里着块紫蕴石,灵石的光晕透过指缝漏出来,在书页上投下细碎的光斑。
"这功法得用硬物打磨肉身。"林玄忽然开口,声音打破了屋里的静,"明天去后山找块青石,早晚用拳锋撞一撞,先练拳面的筋骨。"
王浩点头,想起赵猛那身铁打的筋骨——去年有次执法队演练,赵猛硬接了弟子三记铁棍,衣衫破了,皮肉却连红痕都没留。那时他只觉得是天方夜谭,如今捧着《铁布衫》,忽然明白所谓"刀枪不入",不过是把骨头磨得比铁器还硬。
第二天天没亮,两人就背着矿镐往后山走。晨露打湿了石阶,踩上去滑溜溜的,王浩却走得稳当——炼体三重的气血在经脉里流转,像揣着个小暖炉,连带着脚步都轻快了几分。林玄在前面引路,右腿踩在湿滑的石板上,起落间没有丝毫晃荡,只有裤脚扫过草叶的轻响。
"就这块。"林玄在块丈许高的青石前停下。石面光滑如镜,是被常年风雨磨的,边缘却依旧锋利,像把没开刃的刀。"试试用劈山式撞上去。"
王浩深吸口气,将气血往拳面聚。紫蕴石的灵气顺着掌心往丹田钻,再顺着经脉涌到右拳,拳面瞬间泛起层淡金色。他想起《铁布衫》里的口诀"气凝筋骨,力透石穿",腰腹发力,右拳带着破风的劲,狠狠撞向青石——
"咚!"
一声闷响,石屑飞溅。王浩只觉得拳面发麻,像撞在棉花上,却又带着股反弹的劲,震得他胳膊都在颤。再看青石,只留下个浅浅的白痕,像被指甲划了下。
"力道散了。"林玄站在旁边,手里捏着块碎石,"你把气血都聚在拳面,却忘了让它顺着手臂沉到脚。就像挖矿时只挥镐不扎根,再大的劲也白搭。"
他接过王浩的拳,指尖按在他的肘部:"这里要绷住,像矿镐的铁柄,不能弯。"又按住他的腰:"这里要松,像镐头的弧度,能卸劲也能蓄劲。"
王浩跟着调整姿势,再出拳时,果然觉得那股反弹的劲顺着胳膊往下走,沉到脚底,再从地面弹回来,和拳面的劲拧成一股绳。第二次撞在青石上,"咚"的一声比刚才更实,拳面虽疼,却没了发麻的感觉,青石上的白痕也深了几分。
"对了。"林玄眼里泛起笑意,"每天撞三百下,先练半个月。"
半个月后,王浩的拳面结了层厚茧,青黑色的,像块老树皮。撞在青石上的声音从"咚"变成了"铛",清脆得像铁器相击,石面上的白痕也渐渐变成了浅坑。林玄说这是"筋骨初成",该换更硬的东西练了。
他们去矿洞时,特意往西岔道绕了绕。那里的玄铁岩比青石硬三倍,寻常矿镐砸上去都只会崩口。王浩试着用拳面撞了下,"铛"的一声,玄铁岩没动静,他的拳面却渗出血珠,疼得钻心。
"用紫蕴石敷。"林玄从怀里掏出块灵石,碾碎了和着矿洞的泉水,往他拳面抹,"铁布衫练的就是破皮见骨的劲,疼是好事,说明筋骨在长。"
王浩咬着牙,看着血水混着灵石粉末渗进皮肤,疼里竟带着点痒,像有小虫子在骨头缝里爬。他忽然想起林玄断腿时,每天用艾草熏腿,疼得额头冒汗也没哼过一声。原来所谓修行,都是疼出来的。
白天在矿洞练拳,晚上就在屋里琢磨《铁布衫》。林玄把自己的注解写在书页空白处,"撞石需吸气,收拳要呼气","雨天练拳需加三分劲,防湿气入体",字迹密密麻麻,比原书的字还多。王浩看着那些字,忽然觉得这功法不只是招式,更藏着林玄走过的路。
有天晚上,王浩练完拳,见林玄对着窗台上的旧夹板发呆。月光落在夹板的裂痕上,把那些药渍的黄痕照得像幅画。
"师兄,你还在想断腿的事?"他轻声问。
林玄摇摇头,拿起夹板掂量了下:"这木头是铁桦木,比玄铁岩还硬三分。当初医师用它固定我的腿,说能逼骨头往一处长。"他忽然把夹板往王浩面前递,"你用拳撞它试试。"
王浩一愣,接过夹板。木头沉甸甸的,被得光滑,却依旧能摸到那些细微的裂痕。他深吸口气,气血往拳面聚,猛地撞上去——
"啪!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