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缝里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,根须蛟自爆后的焦糊气混在风里,吹得林玄眼底发沉。他盯着场中半跪的李林虎,对方腰侧的伤口还在汩汩冒血,青黑的血渍己经浸透了半边衣襟,可那双眼睛望着紫金灵芝时,依旧亮得像淬了毒的针。
“师弟,”林玄的声音压得极低,矿镐柄被他攥得咯吱作响,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,“你看李林虎的手指,还在偷偷往腰间的储物袋摸——他在蓄力,准备鱼死网破。”
王浩凑近石缝,鼻尖几乎贴上冰冷的岩壁,他眯起眼睛,果然见李林虎的右手藏在破烂的衣摆下,指节微微抽动,掌心隐约有微光闪烁,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口。“玄哥,那咱们……”王浩的声音发紧,手心全是冷汗。
“再等等。”林玄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李娇,她正扶着李林虎的胳膊抹眼泪,可那抹泪的动作慢得像在数沙漏,另一只手却己悄然将掉在地上的皮鞭卷在掌心,鞭梢的倒刺闪着寒光。“他们还在演,没到真正油尽灯枯的时候。一出手,就必须是绝杀。”
又过了片刻,李林虎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,咳得腰都弯成了虾米,一口粘稠的黑血“噗”地喷在地上,溅起细小的泥点,血沫里还裹着内脏的碎块。他晃了晃,像是随时会栽倒,连盯着灵芝的眼神都涣散了几分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破风箱声。
“哥!你撑住啊!”李娇尖叫着去扶,手忙脚乱间,皮鞭又“啪嗒”掉在了地上。这次她没再捡,只是蹲在地上,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,哭声凄厉:“都怪我没用……护不住你……”
“差不多了。”林玄的指尖在矿镐上敲了敲,发出“笃、笃”的轻响,如同死神的倒计时。他眼底闪过一丝厉色,声音冷得像万载玄冰:“一会我们准备出手,一定要斩草除根,把他们两人都杀掉,一个不留。”
王浩猛地抬头看他,眼里闪过一丝诧异,随即被狠厉取代,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声音嘶哑:“玄哥放心,刚才他们嘲讽咱们是‘土包子’的时候,我就没打算留活口!这笔账,该清了!”
“也是没办法。”林玄望着场上那株紫金灵芝,霞光在毒液冲刷后愈发温润,如同有生命般脉动,“这机缘本就是我们先发现的,他们兄妹俩先前那副嘴脸,见了我们就像见了蝼蚁,留着就是后患,必成心腹大患。”
他往石缝外又探了探,矿镐的镐尖在阳光下反射出一点寒星:“再看看,等李林虎彻底卸了劲,露出破绽。”
风突然停了,林间静得只剩下李林虎粗重的喘息和李娇压抑的哭声,连树叶都凝固在半空。就在这死寂中,那两头本该断气的妖兽竟动了——
雾瞳狸拖着断裂的右后肢,喉咙里发出“呜呜”的哀鸣,如同受伤的幼兽。它先是警惕地、带着人性化的恐惧看了眼混战一触即发的人类,随即用没受伤的三条腿踉跄着后退,蓬松的尾巴扫过地面的血迹,留下一串歪歪扭扭、如同醉汉留下的爪印。
根须蛟剩下的半截身子更吓人,断裂处的血肉外翻,露出森森白骨,却仍能看见密密麻麻的根须在蠕动、延伸,如同活物。它没敢回头,半截身子像条巨大的、无头的蜈蚣,贴着地面滑行,黑血在地上拖出长长的、黏腻的痕迹,像一条用毒液写成的、狰狞的蛇,眨眼间就钻进灌木丛,只留下“簌簌”的、令人心悸的枝叶摩擦声。
“它们跑了!”王浩低呼,声音里带着惊愕和一丝荒诞的笑意,“这俩畜生倒是机灵,比人还懂得保命!”
林玄没说话,只盯着李林虎——对方突然抬起头,眼底哪有半分涣散,只剩下刺骨的寒意和猫捉老鼠般的戏谑!
“别装了!”李林虎嘶哑的声音带着冷笑,如同毒蛇吐信,瞬间撕裂了死寂,“真当老子看不出你们那点**鼠辈伎俩**?从石缝里探脑袋的时候,老子的剑尖就锁定了你们的命门!”
他不知何时己捡起青锋剑,手腕一抖,剑光如匹练般扫向刚窜出石缝的林玄。剑刃撕裂空气,发出“嗡”的锐鸣,带起的劲风刮得地面尘土飞扬,形成一道小型的沙暴,剑尖首逼林玄面门,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!
“来得好!”林玄反应极快,猛地矮身,矿镐横扫,镐头带着破风的呼啸,堪堪磕在剑脊上。“铛”的一声惊天动地的脆响,火星西溅,震得他虎口发麻,手背瞬间红透,皮肤裂开,鲜血渗出,借着反作用力往后急退,整个人在地上滑出半丈,刚好避开李林虎紧随而至的侧踢——那靴底还沾着妖兽的黑血,踢在地上的石板上,竟留下浅浅的凹痕,如同被重锤砸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