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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9章 万宝楼长见识（第1页）

翌日天刚蒙蒙亮，晨雾像一匹半湿的白绫，缠在巷口的灰瓦上，檐角垂着的冰棱还没化透，折射出细碎的光。林玄踩着露水推开院门时，王浩正蹲在墙角捆行囊，草绳在他手里绕了三圈，勒得行囊边角发皱，他抬头时，睫毛上还沾着点白霜：“师兄，都收拾好了，就等你了。”

林玄往巷口望了望，卖早点的摊子刚支起木架，蒸腾的热气混着豆浆香飘过来，他忽然道：“原想去踏云坊买那双踏云靴，靴底的风纹玉据说能引气流，赶路能省三成力。”他顿了顿，脚边的石子被踢得滚了半圈，“不过改主意了，去万宝楼看看。”

王浩猛地站起来，草绳“啪”地掉在地上，眼睛亮得像淬了晨露的铜铃：“万宝楼？！”他往前凑了两步，声音压得低，却藏不住兴奋，“我前阵子听采买的老李头说，那地方的门槛都是用陨铁铺的，楼里的灯笼都是夜明珠做的！就是……”他摸了摸怀里的钱袋，囊袋瘪瘪的，只发出轻微的碰撞声，“咱这点灵石，怕是连门槛都摸不着吧？”

“去看看总无妨。”林玄弯腰捡起他掉的草绳，指尖划过绳结上的毛刺，“听说那里品类全，或许能遇上比踏云靴更合用的。”

王浩立刻点头，拍了拍胸脯：“对对对！长长见识也是好的！老李头还说，万宝楼的分店能从咱这坊市排到中央大洲去，总共分十大等级，咱这的分店是最末等的，可就算是最末等，也有炼气期修士抢破头的宝贝！丹药、兵器、符箓……连淬体用的玄铁砂都比别处纯三分！”他说着，忽然压低声音，往林玄身边靠了靠，“而且听说啊，他们楼里的掌柜能隔空鉴宝，你往柜台前一站，他扫一眼就知道你兜里揣着几块灵石，够不够买柜台里的东西！”

林玄被他逗笑了，指尖在他脑门上敲了下：“哪有那么神，先易容吧，别惹麻烦。”

王浩“哎”了一声，忙从怀里摸出个油布包，层层打开，露出两张泛黄的符纸和一小盒灰扑扑的粉末。林玄先拿起变脸符，指尖刚触到符纸边缘，那纸就“腾”地冒起淡红的烟，像被风吹散的胭脂。他往脸上一贴，烟丝立刻顺着毛孔往里钻，引得颧骨处一阵发麻，像有无数细蚁顺着血管爬，他忍不住“嘶”了一声，抬手去摸时，皮肤己变得紧绷，连下颌线都钝了几分。

“师兄你瞅瞅！”王浩早舀了半瓢巷口的雨水，水瓢是铜制的，边缘磨得发亮，水面浮着片冻得发脆的柳叶。林玄低头时，柳叶正好漂到他脸前——镜中人眼角耷拉着，皱纹像刀刻的沟壑，嘴角那颗黄豆大的黑痣随着呼吸微微颤动，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得苍老沙哑，像被砂纸磨过的木头：“这符……倒真没骗人。”

王浩也赶紧把符纸往脸上贴，刚贴上就“哎哟”一声跳起来，手在脸上乱抓：“这玩意儿跟针扎似的！”他凑到水瓢前一看，又“嚯”了一声，瓢里映出个络腮胡大汉，眉毛粗得像两把小刷子，他刻意压低嗓子，声音瓮瓮的，像含着颗石子：“玄哥你听！这动静，就是我亲娘来了，也得喊我声‘大兄弟’！”

林玄从他手里拿过易容粉，粉末倒在掌心，泛着冷白的光，混着雨水搓开时，散出股草木灰的涩味。他往脸上抹时，指腹划过脸颊，原本的肤色被遮得严严实实，变成了蜡黄的颜色，连眼角的细纹都被填得平平的。王浩也学着他的样子抹粉，抹到额角那道旧疤时，他特意多按了按，首到疤痕彻底隐在粉下，才对着水瓢咧嘴笑，露出两排白牙，在蜡黄的脸上显得格外突兀。

“活像两个被宗门逐出来的散修。”林玄看着他的模样，嘴角弯了弯。

王浩凑近了看他，忽然笑得首不起腰：“师兄你这颗痣，笑起来还会抖！跟庙里的弥勒佛似的！”

两人的笑声撞在巷壁上，惊飞了檐下的麻雀，晨雾被震得晃了晃，终于开始慢慢消散。

万宝楼在坊市最东头，离他们住的巷子有半柱香的路。越走近，铺面越显气派——两尊石麒麟蹲在门口，麒麟眼是用赤铜镶的，晨光下闪着红光，爪子下的底座刻着缠枝纹，纹路里填着金粉，楼门是整块黑檀木做的，上面镶着铜制的门环，环上铸着“万宝”二字，被来往的人摸得发亮。

王浩刚要抬脚迈门槛，被林玄拽了拽袖子，他顺着林玄的目光看去，才发现门槛果然是深色的，表面泛着金属的冷光，脚踩上去时，竟没发出半点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