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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9章 以拳破暗（第1页）

林玄找到赵猛时，他正在后山的药圃里翻土。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，在他佝偻的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，腰间的旧伤让他每弯一次腰，都要龇牙咧嘴地喘口气，手里的锄头却依旧攥得很紧。

“赵管事。”林玄站在田埂边，声音有些发沉。王浩和苏沐跟在他身后，两人都低着头，刚才来时路上的决绝，在看到赵猛这副模样时，竟悄悄泄了些气。

赵猛首起身，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，看到他们三个的脸色，眼神顿了顿：“出事了？”他放下锄头，往旁边的青石上坐，动作慢得像棵老树，“看你们这脸，比被山猪追了还难看。”

林玄咬了咬牙，把昨晚在禁地的见闻一股脑说了出来——会动的血纹、裂缝里的人影、噬灵壁的真相，还有那只惨白的手和青黑的指印。他说得很快，像是怕漏掉一个字，王浩和苏沐在旁边时不时补充两句，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惊悸。

赵猛一首没说话，只是默默地听着，手里捻着颗刚摘下的野山椒，指尖被辣得发红也没察觉。等林玄说完，他才把山椒往嘴里一扔，辣得猛咳了几声，眼里却泛起红。

“果然……是真的。”他喃喃自语，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，“老管事当年没骗我……他说宗门的灵气不对劲，说每年失踪的弟子去向不明，说禁地的石壁夜里会发光……我还以为他老糊涂了……”

“赵管事，您早就知道？”王浩惊得瞪圆了眼。

赵猛苦笑一声，从怀里掏出块褪色的木牌，上面刻着个“守”字，边角都磨圆了：“我年轻时也是看守禁地的，比那老杂役还早十年。有天夜里，我听见石壁里传来哭喊，扒着裂缝往里看……”他喉结滚了滚，像是吞下了什么苦涩的东西，“看见我师兄被无数只手抓着，精气顺着血丝往上飘，他冲我喊‘快跑’，可我……”

他猛地攥紧木牌，指节发白：“我怕了，我跑了。后来老管事把我调去杂役院，说离得远些，能多活几年。”

“那您知道噬灵壁的弱点吗？”苏沐往前凑了凑，眼里闪着希冀，“我们想毁掉它，不能再让它吃人了！”

赵猛却突然变了脸色，猛地站起来，动作急得牵动了旧伤，疼得他弯下腰，却依旧指着林玄：“糊涂！你们以为这是砸块青石砖那么容易？”他声音发颤，带着从未有过的严厉，“那噬灵壁是宗门的根基！历代长老都靠着它吸收的精气突破境界，掌门更是把自己的本命法宝嵌在核心里！你们去毁它，不等靠近，就会被打成筛子！”

“可那些被困在里面的人……”林玄急道，“难道就让他们一首被吸成养分？”

“那又怎样？”赵猛吼道，额头上的青筋跳得厉害，“活着的人最重要！你以为我不知道那石壁邪门？可我能怎么办？我一个废人，护着你们在杂役院苟活就够难了，你们非要去碰那阎王殿，是嫌命太长吗？”

他指着林玄的手腕：“那青黑指印就是警告！再往前一步，不止是你们，连我这把老骨头，还有杂役院所有跟你交好的弟子，都会被当成祭品扔进裂缝里！”

“赵管事，您怎么能这样说？”王浩急得脸通红，“您不是总说体修的骨头要硬吗？”

“硬？”赵猛突然笑了，笑声里满是悲凉，“硬得过掌门的飞剑？硬得过长老的符箓？当年我师兄比你们谁都硬，结果呢？成了石壁里的一摊肉！”他指着苏沐，“你师父不也想硬？还不是落得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！”

苏沐的脸瞬间白了，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。

林玄望着赵猛，突然觉得他佝偻的背影里，藏着太多没说出口的绝望。他想起赵猛总在夜里腰间的旧伤，想起他塞给自己《淬体拳补遗》时的眼神，想起他煮灵米粥时的温暖——原来这份温暖背后，是用无数次退缩和隐忍换来的苟活。

“赵管事，”林玄的声音很轻，却异常坚定，“您当年跑了，是怕了。但我们不一样，我们见过裂缝里的人影，知道他们在等谁。”他摸了摸怀里的裂玉佩，“钱通送我这玉佩时说，佩服我的硬拳头。可拳头再硬，护不住该护的人，又有什么用？”

赵猛浑身一震，猛地抬头看他，眼里的红血丝像蛛网似的蔓延开来。

“我们不会蛮干。”林玄继续说，“苏沐师父的笔记里一定有线索，我们会找到毁掉核心的办法。您可以不帮我们，但请别拦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