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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2章 青风迷雾（第1页）

聚仙楼的木楼梯被踩得“咯吱”响，王浩捧着一坛灵米酒走在前面，酒液晃出坛口，在台阶上溅出点点金黄，像撒了串碎星。林玄跟在后面，指尖还残留着铜钱的凉意——方才林万天扔下的钱袋沉甸甸的，倒真够买百筐蔷薇，只是那份嚣张里藏着的怨毒，像根细刺扎在他心头，隐隐发疼。

“二楼靠窗的位置！”王浩扯开嗓子喊，惊得梁上的燕子扑棱棱飞起，掠过雕花木窗时，翅膀带起的风卷走了半片落在窗台上的梧桐叶。店小二穿着件浆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颠颠地跑过来，手里的抹布在桌面划了个圈，留下道水痕：“客官里边请！今儿的醉蟹刚出锅，裹着桂花酱，香得能勾魂呢！”

林玄在窗边坐下，推开雕花木窗，青风城的街景便涌了进来。楼下的蔷薇摊前，卖花老婆婆正弯腰捡着散落的花瓣，阳光透过花瓣的纹路，在她布满老茧的手上投下细碎的光斑。不远处，林万天的白马还系在拴马桩上，马夫正拿着刷子给马梳理鬃毛，马尾巴不耐烦地甩着，扫落了桩上的几片枯叶。

“想啥呢？”王浩把酒坛往桌上一墩，坛口的泥封“啪”地裂开，酒香混着桂花的甜气漫开来，“林万天那孙子都夹着尾巴跑了，你还皱着眉？莫不是怕他回头报复？”他抓起个醉蟹，蟹壳上的红膏泛着油光，刚要掰开，却被蟹钳夹了手指，疼得“嗷”一声跳起来。

林玄被他逗笑，伸手替他解了围，指尖触到蟹壳的微凉，心里的郁结散了些：“怕？玄铁帮的人，从不知道‘怕’字怎么写。”他用银簪挑开蟹脐，里面的蟹黄流出来，像熔了的金子，“只是觉得奇怪，林万天对玄铁帮的敌意，不像是寻常世家子弟的傲慢，倒像是……”

“倒像是被踩着尾巴的猫！”王浩抢过话头，嘴里塞着蟹肉，含糊不清地说，“我猜他爹跟玄铁帮有仇！当年玄山帮主护着青风城，说不定挡了城主的财路，这才让儿子记恨至今！”他抓起酒坛猛灌一口，酒液顺着嘴角流进脖子，“管他呢！‘今朝有酒今朝醉’，先吃了这蟹再说！”

林玄望着窗外，忽然想起苏沐曾念过的诗：“‘不畏浮云遮望眼’，可这青风城的云，未免太厚了些。”他夹起一块蟹肉，沾了点姜醋，酸香混着蟹的鲜甜在舌尖炸开，“方才林万天用的‘紫炎破’，功法路数与玄铁帮的‘寒铁淬体术’隐隐相克，像是专门练来对付我们的。”

“那又怎样？”王浩把空蟹壳往桌上一扔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，“他练气九层又如何？还不是被你三招打趴？下次再敢嚣张，我就用这短匕挑了他的玉佩，让他光着腚滚回城主府！”他说着，把张铁匠给的短匕拍在桌上，刃口映出他满脸的不屑。

正说着，楼梯口传来一阵喧哗。林万天被几个家仆簇拥着走上来，锦袍的袖子破了道口子，显然是方才气极时自己扯的，脸上的倨傲换成了阴沉沉的笑，目光像鹰隼似的首勾勾盯着林玄的桌子。

“看来有人舍不得走啊。”林玄放下银簪，指尖在桌沿轻轻敲击，发出“笃笃”的轻响，像在敲一面无形的鼓。

林万天在邻桌坐下，故意把椅子往后一挪，椅腿刮过地板，发出刺耳的“吱呀”声：“这聚仙楼又不是你家开的，我想在哪坐，就在哪坐。”他冲店小二扬了扬下巴，“把你们这儿最贵的菜都端上来！另外，给那桌的两位‘贵客’加壶‘忘忧酒’——就当我赔礼了。”

王浩刚要发作，被林玄按住手。林玄看着林万天眼底一闪而过的算计，心里冷笑：这酒里定有鬼。他端起自己面前的灵米酒，往窗外一泼，酒液在空中划出道金线，正好落在楼下的蔷薇丛里，惊得几只蜜蜂嗡嗡飞起。“我们只喝自己带的酒。”他声音平淡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。

林万天的脸色僵了僵，随即又笑起来，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，抿了一口：“林兄倒是谨慎。只是不知林兄从黑风谷来，可有见过我一位故人？”他故意拖长了语调，“那人姓石，曾是玄铁帮的长老，据说十年前在迷雾森林失踪了，林兄若见过，还请告知。”

林玄的心猛地一跳。石勇长老？卷宗里说他是玄山帮主最信任的人，当年正是他带着矿工去迷雾森林探矿，从此杳无音信。林万天突然提起他，是巧合，还是故意试探？“玄铁帮的长老，个个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，”林玄缓缓开口，目光如炬，“不像某些人，只会躲在父辈的荫庇下，耍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