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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2章 路漫漫其修远兮（第1页）

马车追逐的风声响彻林间，赵猛的老马像是被点燃了斗志，西蹄翻飞，车轴“咯吱”作响，却愣是把距离一点点拉近。林玄扶着车框，望着前方护卫长的背影，那背影在树影里忽明忽暗，像块甩不掉的霉斑。

“这老小子骑术倒不赖。”王浩探出半个身子，手里还攥着半截短刀，刀刃上的血珠滴在衣襟上，像开了几朵暗红的花，“再近点，看我飞镖送他一程！”

“别莽撞。”林玄按住他的肩，目光落在护卫长腰间的令牌上——那令牌在阳光下闪着光，和林城主腰间的那块一模一样，“抓活的，比什么都管用。”他指尖无意识着玄铁令牌，冰凉的触感让心绪稳了稳，忽然想起“追亡逐北，伏尸百万”的句子，虽不至于此，却也透着股不破不休的劲。

林万天突然指着右侧：“那边有岔路！窄得只能过一匹马！”他话音刚落，赵猛己经猛打缰绳，马车“吱呀”一声拐进岔路，车轮碾过碎石，震得人骨头都发麻。护卫长显然没料到他们敢进这险路，回头时眼里闪过惊慌，马蹄子在石板上打滑，差点撞在崖壁上。

“就是现在！”赵猛低喝一声，猛地勒住马。林玄反应极快，抓起身边的绳索——那是之前捆行李用的，一端缠着铁钩，他瞅准护卫长的马腿，手腕一甩，铁钩“嗖”地飞出去，精准缠住了马的前腿。

“唏律律——”护卫长的马受惊人立而起，将他狠狠甩在地上，摔了个结结实实。王浩第一个跳下车，踩着碎石冲过去，一把按住他的后颈，短刀架在脖子上：“跑啊？再跑一个给爷看看！”

护卫长趴在地上，嘴角磕破了，血混着泥土糊在脸上，挣扎着骂：“你们敢动我？林城主不会放过你们的！”

“林城主？”林玄慢慢走过去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阳光从头顶的枝叶间漏下来，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，“他派你来杀人灭口，你还替他卖命？真是‘当局者迷，旁观者清’啊。”

赵猛蹲下身，拍了拍护卫长的脸：“说吧，林城主除了让你拦路抢劫，还吩咐了什么？说了能少受点罪。”他的手掌宽厚，拍在脸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，像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人心上。

护卫长梗着脖子不吭声，王浩不耐烦了，拽着他的头发把脸抬起来：“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？信不信我把你扔下去喂狼？这林子里可有不少‘饿肚子’的朋友！”他故意往崖边挪了挪，风声从崖下灌上来，带着股森然的凉意。

“我说！我说！”护卫长终于扛不住，声音发颤，“城主说……说你们知道得太多了，尤其是那个血书……必须让你们消失在青风城外……他还说，事成之后给我一百两银子，让我远走高飞……”

“血书？”林万天皱起眉，折扇在手心敲了敲，“我爹果然藏了这东西！”他看向林玄，眼里的惊讶像投入湖面的石子，荡开一圈圈涟漪，“玄哥，咱猜得没错，他果然怕旧事重提！”

林玄望着远处青风城的方向，城郭在林雾中若隐若现，像幅被打湿的水墨画。他想起“‘欲穷千里目，更上一层楼’，现在看来，这青风城的水，比咱想的还深。”他弯腰捡起护卫长掉落的匕首，刀鞘上刻着“城主府”三个字，“人证物证都齐了，该回去算总账了。”

赵猛己经把护卫长捆了个结实，扔上马车：“这老小子倒是会挑地方，这岔路再往前五十步就是断崖，真是狠。”他拍了拍老马的脖子，“回青风城！”

马车掉头时，林玄回头望了眼断崖，风卷着落叶坠下去，连点声响都听不见。他忽然觉得，林城主的心思，就像这断崖，看着平静，底下全是深不见底的暗涌。

“回去之后，先找阿竹姑娘。”林玄轻声说，目光落在怀里的迷踪兔身上，兔子不知何时醒了，正睁着红眼睛看他，“她那里，或许还有我们不知道的线索。”

王浩啃着刚从马车上翻出的肉干，含糊不清地接话：“对！阿竹姑娘肯定知道啥，上次她塞给我的药包里，还有张写着‘小心林’的纸条呢！我当时还以为是提醒我小心淋雨！”

林万天折扇一收：“这就叫‘柳暗花明又一村’，线索总在不经意处藏着。”

马车重新驶入大道，阳光渐渐驱散了林雾，青风城的轮廓越来越清晰。林玄摸了摸玄铁令牌，冰凉的金属触感里，仿佛也带上了几分即将揭晓真相的灼热。他知道，这趟回头路，走得绝不会轻松，但“‘路漫漫其修远兮’，总得有人把这浑水澄清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