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风寨的弟兄们来聚仙楼“认亲”那天,场面热闹得像过年。虎三穿着身新做的粗布褂子,背后还绣了个歪歪扭扭的“和”字,据说花了他半个月的月钱。他身后跟着的喽啰们,手里捧着从商队抢来的绸缎、茶叶,还有两坛没开封的好酒,一个个低着头,活像做错事的孩子。
“林、林兄弟,”虎三搓着手,脸涨得通红,粗粝的手掌把褂子下摆攥出了褶子,“这些都是弟兄们以前不懂事抢的,现在全还回来。以后黑风寨听你调遣,你让往东,咱绝不往西!”
王浩正蹲在门槛上啃苹果,闻言“噗嗤”笑出声,苹果核差点掉虎三鞋上:“我说虎寨主,你这褂子哪做的?这‘和’字绣得跟条毛毛虫似的,还不如让阿竹姑娘给你重绣一个。”
虎三的脸更红了,挠着后脑勺嘿嘿笑:“王兄弟说得是,回头我就找阿竹姑娘请教。对了,我还让弟兄们杀了头野猪,炖了锅肉,给林兄弟补补身子……”他话没说完,就被身后的喽啰捅了捅腰,那喽啰挤眉弄眼地往厨房指——锅里飘出的焦糊味,隔着三进院子都能闻见。
林玄强忍着笑,指了指院子里的石桌:“坐吧。既然结了盟,以后就是自己人,不用这么客气。”他注意到虎三的手腕还缠着绷带,绷带边缘渗出点血渍,显然是上次捏铁环时太用力,把伤口挣开了,“你的伤还没好利索?”
虎三赶紧把手背到身后,脖子梗得像根木桩:“没事没事,炼体修士哪能怕这点小伤!想当年我跟人抢地盘,断了三根肋骨都照样抡拳头……”
“行了行了,吹吧你。”王浩把啃剩的苹果核往垃圾桶一扔,“再吹,锅里的野猪肉都成炭了。”
正说着,阿竹提着药箱走进来,看见虎三,脚步顿了顿,药箱上的铜锁“叮铃”响了一声。她走到虎三面前,打开药箱,拿出瓶药膏:“把绷带解开,我给你换换药。”
虎三像被踩了尾巴的猫,猛地往后缩:“不、不用麻烦姑娘……我自己来就行……”他手忙脚乱地解绷带,结果越解越乱,绷带缠成了个疙瘩,引得众人一阵哄笑。
阿竹无奈地摇摇头,伸手帮他解开。当看到他手腕上的伤口时,她眉头微微皱起——伤口边缘泛着红,显然有点发炎。她用棉签蘸着药水轻轻擦拭,动作轻柔得像在拂去花瓣上的露珠:“以后别这么用力,伤没好利索就硬撑,容易落下病根。”
虎三的脸腾地红了,比伤口还红,低着头,连大气都不敢喘,活像个被先生训话的学生。王浩在旁边看得首乐,用胳膊肘碰了碰林玄:“你看他那怂样,刚才还吹自己断了三根肋骨呢。”
林玄没说话,只是看着阿竹认真的侧脸,阳光透过院角的梧桐叶,在她发梢洒下细碎的金斑,药箱里飘出的草药香,混着厨房飘来的焦糊味,竟有种说不出的踏实。
突然,赵猛从外面跑进来,手里举着封信,跑得太急,裤脚勾在石凳腿上,“啪”地摔了个西脚朝天。他顾不上揉屁股,爬起来大喊:“玄哥!城主府的信!李大人说……说北边蛮族打过来了,让青风城的修士去支援!”
这话像块石头扔进平静的湖面,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。虎三猛地站起来,粗布褂子的袖子被石桌角勾住,撕开道口子:“蛮族?就是那群抢粮食、烧村子的畜生?老子跟他们拼了!”
王浩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,握紧了手里的扁担:“玄哥,咱去不去?我早就听说蛮族那帮人不是东西,专欺负老弱妇孺,正好让他们见识见识我的扁担功!”
林玄接过信,信纸边缘有些磨损,显然是快马加鞭送来的。上面的字迹刚劲有力,写着蛮族己攻破三座边城,正向青风城逼近,恳请青风城的修士前往驰援,共同守护家国。
“去。”林玄的声音很沉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不管是炼体修士还是练气修士,守护这方土地都是本分。”他想起云鹤长老说的“玄铁帮的铁,从来不是用来窝里斗的,是用来护着百姓的”。
虎三拍着胸脯保证:“林兄弟放心!黑风寨的弟兄们虽然以前不学好,但护家卫国的道理还是懂的!我这就回去点人,带上家伙,跟蛮族拼了!”
阿竹突然开口:“我也去。”她把药箱往石桌上一放,里面的药膏、绷带、解毒散摆得整整齐齐,“我爹的药经里有治蛮族毒箭的方子,带上我,能多救几个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