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轰隆隆——!”
震耳欲聋的轰鸣从火山腹地深处炸开,仿佛有一头沉睡万年的巨兽终于挣脱了枷锁。林玄脚下的岩石突然崩裂,他下意识地将王浩往身后一拽,低头就看见脚下的缝隙里涌出灼热的气浪,带着硫磺与岩浆的腥甜,烫得人皮肤发疼。头顶的岩层像被无形巨手撕扯的纸片,大块大块的玄武岩裹挟着碎石砸落,棱角锋利如刀,在赤金色的护罩上撞出刺眼的火花。
“抓紧!”林玄的声音被轰鸣撕碎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他左手扣住王浩的手腕,右手拎着渊皇的后领——这具曾经不可一世的躯体此刻软得像团烂泥,却还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,嘴角溢出的黑血滴在滚烫的岩石上,瞬间蒸腾成白烟。林玄能清晰地感觉到,渊皇体内残存的元神正在疯狂冲撞,像颗随时会引爆的炸雷。
“玄哥!左边!”王浩突然嘶吼,声音劈了个叉。林玄猛地转头,只见一道岩浆瀑布正从左侧的岩壁缺口倾泻而下,赤红色的熔岩如熔化的铁水,裹挟着半熔化的石块,朝着三人的方向奔涌而来,所过之处,岩石瞬间被熔成琉璃状的流质。林玄足尖一点,赤金护罩骤然膨胀,硬生生将王浩和渊皇往右侧掀飞出去,自己则迎着岩浆冲了两步,左臂护罩瞬间凝聚成盾,“嘭”的一声巨响,岩浆撞在盾上,溅起的液滴落在护罩表面,发出滋滋的灼烧声,金色的光膜竟被烫得微微扭曲。
“走!”他拽着两人扑向右侧的通道,那里本是火山喷发形成的天然裂隙,此刻却成了唯一的生路。通道两侧的岩壁滚烫如烙铁,林玄的护罩与岩石摩擦,发出刺耳的刮擦声,火星西溅。王浩被拽得踉跄,眼角余光瞥见渊皇突然抬起头,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疯狂,他竟试图用最后的力气挣脱林玄的钳制,想扑向旁边的岩浆流同归于尽。
“找死!”林玄眼神一厉,右手闪电般按在渊皇头顶,体内洪炉虚影猛地旋转,一股凝练如钢的镇压之力顺着掌心灌入。渊皇的身体猛地僵住,喉咙里发出凄厉的呜咽,元神冲撞的力道瞬间溃散,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,彻底下来。林玄这才发现,渊皇的后颈己经渗出黑血,那是元神反噬的迹象——这老东西到死都想着拉人垫背。
通道突然剧烈收缩,前方的出口在摇晃中忽明忽暗,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塌方堵死。王浩的呼吸越来越急促,额头上的冷汗混着灰尘往下淌,砸在胸前的衣襟上,晕开深色的圆点。他死死攥着林玄的衣角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,却咬牙没再发出一声呻吟。林玄能感觉到他指尖的颤抖,侧头看了一眼,只见王浩的嘴唇己经咬得发白,却还是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:“玄哥……我没事……”
“闭嘴,省力气。”林玄的声音依旧冷静,却悄悄放缓了脚步,让王浩能跟上节奏。他将渊皇换了个姿势,用胳膊肘夹住,腾出右手拍了拍王浩的后背,“跟着我的脚印,别踩那些发灰的石头,里面是空的。”
通道里弥漫着越来越浓的火山灰,吸进肺里像吞了把沙子。林玄的护罩上己经积了一层灰黑色的粉末,原本璀璨的赤金色黯淡了不少。他能感觉到体内的气血在飞速消耗,洪炉虚影的旋转都慢了半拍,每一次护罩碰撞岩壁,都像是在扯动他的五脏六腑,喉头一阵发甜。
“玄哥,你流血了!”王浩突然喊道。林玄这才低头,看见左肩的护罩不知何时裂开了道细缝,一道血线正顺着手臂往下淌,滴在地上,瞬间被高温烤成了黑色的血痂。那是刚才为了挡一块锋利的岩石,护罩被撞破时留下的伤。
“没事。”他轻描淡写地应着,突然猛地加速,将两人往前一推,“前面就是出口!跑!”
王浩下意识地拽着渊皇往前冲,跑出没两步,就听见身后传来“轰隆”一声巨响。他回头一看,只见林玄刚才站立的位置己经被塌方的岩石彻底掩埋,赤金色的护罩在碎石堆里闪了两下,便没了动静。
“玄哥!”王浩的声音瞬间撕裂,他想冲回去,却被渊皇突然暴起的力气拽住。这老东西不知哪来的劲,竟死死抱住王浩的腿,嘴角咧开个诡异的笑:“一起死……都得死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