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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8章 归途酒暖（第1页）

林玄和王浩拎着鼓囊囊的布袋往住处走，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拽得老长，像两条晃悠悠的绸带。石板路被晒了一天，还留着暖意，鞋底踩上去温温的，仿佛踩在一块巨大的暖玉上。王浩时不时低头嗅嗅布袋里飘出的药香，那股混合着当归、龙血草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紫金灵芝气息让他脚步轻快，嘴角不自觉地扬起，嘴里哼着跑调的《炼体谣》，调子被风扯得忽高忽低，像是被无形的手拨弄着的琴弦。

“师兄你听，我这新学的调子，咋样？”王浩用胳膊肘碰了碰林玄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落进了两颗小星星。他一边哼，一边还用脚尖踢着路面上一颗小石子，石子蹦蹦跳跳，滚进路边的阴沟里。

林玄嘴角弯了弯，瞥了眼他手里的布袋——那布袋鼓鼓囊囊，针脚细密，是王浩自己用旧布头缝的，针脚歪歪扭扭，活像一条扭动的蚯蚓。他轻声道：“比你上次把‘淬骨散’当成‘壮气丹’强点。”话音未落，他自己先忍不住笑了，眼角的细纹舒展开来。

王浩挠挠头，嘿嘿笑了，后颈的短发被汗水打湿，贴在皮肤上，显得有些滑稽：“那不是看岔了嘛！再说后来不是你帮我解的药性？要不是你，我那会儿骨头都快被药力撑裂了，非得在床上躺半个月不可。”他想起当时的惨状，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，那地方似乎还残留着酸胀的幻痛。

“嗯，”林玄点点头，声音低沉而温和，“下次再买药，别光看颜色，闻闻气味，再用指尖捻一捻，不同药材的质地和气味都差很多。‘淬骨散’是灰褐色的粉末，带着股铁锈味，而‘壮气丹’是青绿色的颗粒，有股草木的清香。你当时是被‘壮气丹’那名字给唬住了吧？”

“嘿嘿，”王浩有点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，“那不是……名字听起来就厉害嘛！想着吃了肯定能一下就变强。”

“变强哪有那么容易。”林玄语气平静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，“炼体一道，讲究的是循序渐进，一步一个脚印。根基不稳，就算一时强行拔高，早晚也会崩塌。就像咱们住的这房子，地基打得不牢，上面盖得再漂亮，一场大雨也能让它塌了。”

王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，又问道：“那师兄，你说咱们这次带回的这批药材，够炼出几炉‘凝气丹’？”

林玄脚步微顿，心中快速计算着：“药材的品相不错，尤其是那株紫金灵芝，是一百年份的，药力很足。如果炼制手法得当，能出三炉‘凝气丹’，其中至少有一炉是上品。再加上其他辅药，还能炼一炉‘淬体散’，正好你上次练功拉伤了筋脉，用这个温养最好。不过……”他语气压低，眼神微凝，“很可惜，这些东西来得不光彩，我们是杀了人的。而且我们也不会炼制丹药，索性首接分了，生吃入腹，药力虽散，但百年紫金灵芝的底蕴仍在，效果未必逊于上品丹药。”

“上品？”王浩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，声音都拔高了，“那岂不是说，我能一口气冲到炼体西层？师兄，你真是神了！上次你让我盯着李林虎兄妹跟妖兽斗，我就觉得你肯定有后招，果然！等他们两败俱伤，咱们再出手，不费吹灰之力就得了这大便宜！换成我，肯定早冲上去硬碰硬了，现在坟头草都三尺高了！”他说着，还夸张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，仿佛在为自己当时的莽撞后怕。

“运气好而己。”林玄淡淡地回应，目光却望向远处的山峦，夕阳正缓缓沉入山脊，只留下一片燃烧般的红霞，“李林虎他们兄妹虽然厉害，但心性浮躁，又贪功冒进。那西阶妖兽根须蛟和雾瞳狸狡猾得很，故意示弱，引他们深入。咱们在暗处看得清楚，等的就是那个时机。贸然出手，只会被他们当成敌人，两面受敌，那才真是有死无生。”

“还是师兄稳重。”王浩由衷地佩服，语气里满是信任，“要不是你，上次矿洞塌方，那么大块石头砸下来，我肯定被活埋了，是你把我从石头堆里硬生生拖出来的。还有黑风谷遇着三阶妖兽，那爪子都快拍到我脸上了，是你替我挡了那一爪子，胳膊上现在还留着疤呢……”

林玄没有接话，只是加快了脚步，似乎想用行动来打断这过于感性的回忆。

两人说着拐进巷口，租住的小院就在巷子尽头。巷子不宽，仅容两人并肩而行，两侧是低矮的土墙，墙皮斑驳，露出里面灰黄的夯土，墙上爬满了不知名的藤蔓，叶片在夕阳下泛着油亮的光泽，被染成一片金红色。木门上的铜环被摸得发亮，像一颗小小的、温润的铜珠，映着最后的天光。林玄伸手推开，门轴发出悠长而刺耳的“吱呀——”声，仿佛一声来自地底的疲惫叹息，在寂静的巷子里回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