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玄攥着《破气拳谱》往回赶,脚下的青石板被日头晒得发烫,烫得鞋底发麻。风卷着后山的草木气息扑在脸上,混着怀里拳谱散出的陈旧纸味——像晒透的老书混着点霉斑的味道,竟生出几分急迫的灼热感。他走得急,怀里的拳谱边角硌着肋骨,像块硬邦邦的烙铁。
刚过竹林,就见王浩扛着那柄豁口旧刀从岔路冲出来,靴底踩过枯叶果然没出声,只是刀鞘没留神撞在老竹上,“咚”地一响,惊得竹梢的麻雀扑棱棱飞起来。“师兄!你看我这步法!”他脚尖点地,像只偷腥的猫蹿到林玄面前,裤脚沾着些苍耳子,鼻尖还沾着点黑泥,“刚才绕着刘师兄的练武场转了三圈,他愣是没瞅见我!我还在他晾的衣服上挂了根草,他现在估计还在纳闷呢!”
林玄没应声,拽着他的胳膊就往住处走。木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,一股熟悉的霉味混着草药香扑面而来——墙角的止血草晒得半干,散出苦苦的药味。他反手“砰”地关上门,从怀里掏出《破气拳谱》拍在桌上,纸页因干燥发脆,发出“簌簌”的轻响。“你看这个。”
王浩凑过来看,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,差点把下巴搁在桌上:“这是……拳谱?画的啥?这小人拳头攥得跟铁疙瘩似的,对着那道歪歪扭扭的线猛砸,是在跟空气较劲?”他伸手想去摸,指尖刚碰到纸页,就被林玄一把拍开。
“别毛手毛脚的,纸脆。”林玄指尖点在“气墙”二字上,那两个字是用朱砂写的,红得发黑,“这叫破气拳。你看这气墙——”他指着图上那道被拳头砸出密密麻麻裂纹的线,“或许能破开炼气修士的护体罡气。”他翻开第二页,上面用朱砂画着发力示意图,从脚跟到拳头的力道轨迹像条赤色的线,末端歪歪扭扭标着“聚气于拳,寸劲爆发”,墨迹边缘晕开点浅红,像是被谁的血浸过。
王浩一把抢过拳谱,手指在纸页上胡乱,差点把脆薄的纸捻碎,嘴里“嘶嘶”地吸着气:“那岂不是说,外门弟子那些破符再也挡不住咱了?上次李虎子就是被那冰锥符冻住的,要是早有这拳谱……”他忽然一拍大腿,震得桌上的粗瓷碗都跳了跳,“怪不得赵管事让你参加大比,敢情他早知道有这宝贝?”
“未必是巧合。”林玄走到墙角,捡起块练拳用的青石砖——那砖边角都被他砸得崩了茬,“赵管事说过,体修炼到西层,筋骨之力能硬撼炼气修士的法术。这拳谱若真能破罡气……”他忽然运力于拳,照着青砖猛砸下去,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砖面裂开三道细纹,粉末簌簌往下掉。他甩了甩发麻的拳头,指节泛着红,“这还是没练破气拳的力道。”
接下来的半个月,两人几乎泡在了后山的密林里。天刚蒙蒙亮,林玄就对着老槐树练拳。拳谱上的招式看着简单,“沉肩坠肘”西个字,他愣是练了三天才找到感觉——肩胛骨往下沉时,要像坠着块石头,手肘往回收时,得贴着腰侧走,差一分力道就散了。每一拳砸在老树干上,都震得树皮簌簌往下掉,树汁混着他的汗水往下淌,在树干上晕开深色的印子。拳头肿了又消,消了又肿,缠着的布条换了一条又一条,布条上的血渍干了变黑,又被新的汗水泡得发红。
“师兄,歇会儿吧!”王浩蹲在旁边,用影踪潜行靴的鞋底碾着地上的石子,碾得碎石子“咯吱”响,“你这拳头都快成发面馒头了,再练下去该裂口子了。”他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,里面是两个麦饼,还温乎着,“刚从膳堂蹭的,老冯头偷偷给我加了点灵麦粉,你尝尝。”
林玄摆摆手,对着树干又砸出一拳,这拳下去,竟隐约听到“嗡”的一声轻响,像是什么东西被震得发颤。他喘着粗气收回手,指节泛着青紫色,却咧开嘴笑了:“你听,刚才那拳下去,树周围的草叶是不是往旁边倒了?”
王浩赶紧凑过去看,果然见老槐树周围的蒲公英绒毛都朝外侧飘,像被无形的气浪推开似的。“成了!”他从树后蹿出来,靴底沾着的泥土都没蹭掉一片,兴奋得首搓手,“我就说这拳谱厉害!对了师兄,我这步法也练得差不多了——”他忽然踮脚绕着林玄转了三圈,脚腕转动时,靴底的符纹隐隐发亮,“刚才我绕着你走,你能听见声不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