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玄拖着伤腿往密林深处钻,每走一步,胸口的剧痛都像有把钝刀在搅动。刚才为了挣脱吸力,他强行催动炼体六层的气血,震得内腑都移了位,喉头的腥甜压下去又涌上来,染红了前襟的灰布衣。
身后的禁地还在发出沉闷的轰鸣,红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进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像无数只追来的眼睛。他不敢回头,只能凭着记忆里王浩常走的路线,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密林腹地闯。
“哗啦——”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,他重重摔在腐叶堆里,溅起的泥点糊了满脸。扭头一看,竟是根碗口粗的断枝,枝桠上还挂着片撕碎的青布——是王浩的衣角!
他心里一紧,难道王浩刚才没跑远?正想喊出声,却听见不远处传来“窸窸窣窣”的响动,紧接着是王浩压低的声音:“师兄?是你吗?”
林玄松了口气,挣扎着坐起来:“是我。”
王浩和苏沐从树后跑出来,两人脸上都沾着泥,王浩的袖子果然少了一块,苏沐的头发也散了,却紧紧护着怀里的燃阳木。“师兄你没事吧!”王浩扑过来想扶他,手刚碰到胳膊,就被林玄疼得“嘶”了一声。
“别碰,肋骨可能断了。”林玄摆摆手,喘着气问,“你们没被盯上?”
“没。”苏沐往身后看了看,眼神里还带着惊悸,“掌门好像在忙着压制噬灵壁,没追出来。但刚才禁地的红光里,好像有黑影在晃,像是……被石壁控制的傀儡。”
林玄心里一沉。那些傀儡是被噬灵壁吸干精气的弟子所化,不知疼痛,不知疲倦,一旦被缠上,绝无脱身可能。“不能停,往更深处走,那里有片瘴气林,傀儡进不去。”
王浩背起林玄,苏沐在前面开路,三人借着月光往密林深处挪。王浩的炼体五层果然没白练,背着人还能走影踪步,脚步轻得像猫,只有踩断枯枝时才发出点声响。可林玄胸口的血顺着王浩的后背往下淌,很快浸湿了一大片,血腥味在寂静的林子里格外刺鼻。
“师兄,你撑住!”王浩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瘴气林就在前面,过了林子就是黑风谷,赵管事说过那里有个隐秘的山洞……”
话没说完,身后突然传来“咚、咚”的脚步声,像是有人穿着沉重的铠甲在追赶,节奏缓慢却异常坚定。林玄猛地回头,只见月光下,几个身影正摇摇晃晃地走来,他们的皮肤呈现出诡异的青灰色,眼睛里没有瞳仁,只有一片浑浊的白——正是苏沐说的傀儡!
“他们追来了!”苏沐的声音发颤,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捡来的石斧。
“加快速度!”林玄咬着牙,在王浩背上调整姿势,将体内仅存的气血聚在拳心,“别回头,我来对付他们!”
离得最近的傀儡己经追上来,它伸出惨白的手,指甲泛着青黑,首抓王浩的后颈。林玄看准时机,猛地一拳砸出去,正打在傀儡的胸口!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傀儡被砸得后退两步,胸口凹下去一块,却像没事人似的,再次扑上来——它根本感觉不到疼痛!
“这些东西不怕打!”林玄心头一凛,刚才那一拳用了八成力,换作寻常炼气修士早就骨断筋折,可这傀儡竟毫发无损。
“用燃阳木!”苏沐突然喊道,从怀里掏出半块木头就往傀儡身上扔。燃阳木一碰到傀儡的皮肤,立刻“腾”地燃起金色的火焰,傀儡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,浑身冒起黑烟,动作明显迟滞了许多。
“它怕至阳之火!”林玄眼睛一亮,“王浩,把我放下!”
王浩犹豫了一下,还是依言将他放在地上。林玄接过苏沐递来的燃阳木,忍着剧痛站起来,迎着追来的傀儡冲上去。他将木头攥在手里,借着火焰的掩护,一拳砸向傀儡的头颅——这次,傀儡的脑袋像被砸碎的西瓜,“噗”地裂开,青灰色的液体溅了一地,终于不再动弹。
可更多的傀儡从树后走出来,足有七八个,堵住了通往瘴气林的路。林玄的气血己经快耗尽,握着燃阳木的手都在抖,金色的火焰越来越弱,只能勉强逼退最前面的傀儡。
“师兄,我来帮你!”王浩举着石斧冲上来,却被一个傀儡抓住了手腕,那东西的力气大得惊人,竟生生将石斧夺了过去,“咔嚓”一声掰成两段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林玄忽然瞥见侧面的陡坡上长着一片带刺的藤蔓——是黑风谷特有的“锁魂藤”,虽不如噬灵壁的藤蔓诡异,却也带着剧毒,寻常野兽都不敢靠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