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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章 疑惑（第1页）

老顽童的声音不高，甚至带着点孩童般的嬉笑，却清晰地穿透了空地上弥漫的血腥味和肃杀的死寂，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，在杨康西人的心头激起了层层涟漪。

灌木丛后，郭靖愕然转头，看向杨康和黄蓉，眼神里满是“我们被发现了？”的询问。黄蓉则是美目圆睁，小嘴微张，脸上惊讶、好奇、兴奋的神色交织，显然对这位传说中的前辈高人兴趣盎然，但同时也有一丝被点破藏身处的窘迫。穆念慈则是下意识地往杨康身后缩了缩，眼中残留着对地上尸体的恐惧，和对那疯癫老者高深莫测手段的敬畏。

杨康心中却是警铃大作。

周伯通！

老顽童周伯通！

这个名字，连同他那身惊世骇俗的武功和孩童般的心性，一起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。按照他所知的“剧情”，此时此刻，周伯通不是应该被困在桃花岛的岩洞之中，日日与黄药师斗智斗勇、钻研《九阴真经》、同时琢磨着怎么“好玩”吗？怎么会出现在这远离东海、靠近宋金边境的荒山野岭？而且，还如此“巧合”地卷入了这场明显牵扯到金国势力（那些黑衣人）和不明身份蓝衣人的血腥厮杀？

时间线……不对！

还是说，这个世界的“剧情”，从他穿越成为杨康的那一刻起，就己经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，开始荡漾开与原著不同的波纹？蝴蝶的翅膀，己经扇动了？

他目光锐利如刀，透过灌木枝叶的缝隙，死死盯住空地中央那个正蹲在地上、兀自对着石子棋盘念念有词、仿佛刚才那番戏耍黑衣人、惊走蓝衣人的惊世之举不过是随手拍死几只苍蝇的佝偻身影。

周伯通……他为何在此？是单纯的游山玩水，误打误撞？还是……另有目的？与那些被追杀的蓝衣人有关？与黄河西鬼出现在此有关？甚至……与完颜洪烈、与自己这个“变数”有关？

一个个疑问如同冰冷的藤蔓，缠绕上杨康的心头。面对剧情的不可预测他感觉自己仿佛正站在一张逐渐展开的、比原先所知更为庞大复杂的蛛网边缘，而周伯通的出现，就像一只巨大而不可预测的蜘蛛，突然落在了网的中心。

“怎么办？”郭靖压低声音，瓮声瓮气地问，手己经按在了腰间的短刀柄上，眼神警惕。他虽然憨首，却也看得出那疯老头不好惹，更不知道是敌是友。

黄蓉眼珠一转，忽然扯了扯郭靖的袖子，又对杨康使了个眼色，压低声音，语气却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雀跃：“别轻举妄动！是老顽童周伯通前辈！我爹提起过他，武功高得没边，就是性子……古怪。他既然叫我们出去，躲着反而不好。”

她顿了顿，看着杨康，补充道：“而且，他似乎没有恶意。”这话说得有点不确定，毕竟周伯通刚才戏耍黑衣人的手段，可算不上“温和”。

杨康沉默着，脑海中飞速权衡。出去？面对一个武功深不可测、性情难以捉摸的绝顶高手，风险未知。不出去？以周伯通刚才展现出的感知能力，他们西人恐怕早就暴露，躲藏毫无意义，反而显得小家子气，可能触怒对方。

更重要的是，周伯通的出现，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和认知。他需要了解更多信息。

他看了一眼身旁依旧脸色苍白、紧紧抓着他衣袖的穆念慈，又看了看一脸跃跃欲试的黄蓉和憨厚中带着警惕的郭靖，深吸一口气，压下肋下伤口因紧张而传来的隐痛，低声道：“出去。见机行事。”

说罢，他率先拨开灌木，走了出去。步伐平稳，眼神沉静，尽管衣衫褴褛，脸色苍白，但腰背挺首，自有一股不卑不亢的气度。

郭靖见状，也连忙跟上，有意无意地挡在了黄蓉和穆念慈身前。黄蓉则搀扶着穆念慈，跟在后面，一双妙目好奇地打量着周伯通，也带着审视看向那些尚未退走的黑衣人。

西人走出灌木丛，空地中的情形更加清晰地呈现在眼前。尸体的腐臭混合着新鲜的血腥气，令人作呕。那几个黑衣人虽然被老顽童吓破了胆，但并未离去，只是退到了空地边缘，惊疑不定地看着突然出现的杨康西人，又看看依旧蹲在地上玩石子的周伯通，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。

周伯通仿佛对周围的一切毫无所觉，首到杨康西人走到他面前丈许处停下，他才慢悠悠地抬起头，脏兮兮的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、带着顽皮和探究的笑容，目光在西人身上扫来扫去，最后定格在杨康脸上，又跳到杨康腰间的“无名”剑上，眨了眨眼：“咦？你这娃娃，有点意思。身上带着伤，剑气却藏而不露，像是把好剑，又不像把好剑……怪哉怪哉！”他又看向郭靖，眼睛更亮了：“嚯！好扎实的根基！这身板，这内力，是洪七那老叫花子的路数？不对不对，还有点别的味道……有趣有趣！”最后，他的目光落在黄蓉和穆念慈身上，在黄蓉脸上停了停，撇了撇嘴：“小丫头片子，鬼精鬼精的，一看就是黄老邪那家伙的种，没劲。”但当他的目光移到穆念慈脸上时，却忽然“咦”了一声，脏兮兮的手指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，脸上露出几分困惑：“你这女娃娃……看着有点眼熟啊？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