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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章 学武（第1页）

周伯通这一嗓子问得突兀，又带着孩童般不加掩饰的、纯粹的好奇，将空地中弥漫的诡异气氛冲淡了几分，却也让杨康心头那根弦绷得更紧了。

下棋？

和这位武功通玄、心性却如孩童般不可捉摸的老顽童周伯通下棋？

杨康的目光扫过地上那盘用碎石随意摆出的、线条粗糙却隐约透着某种古怪规律的“棋盘”，又落到周伯通那双亮得惊人、此刻正眼巴巴望着自己的眸子上。那眼神里没有敌意，没有试探，只有一种找到新玩具般的兴奋和跃跃欲试。

他当然不会下这个时代的围棋或象棋。原主杨康或许会，但他这个穿越者，对此道一窍不通。更何况，周伯通口中的“下棋”，恐怕也绝非寻常意义上的弈棋。

“晚辈不懂棋艺。”杨康开口，声音平静，既没有因为对方是绝顶高手而谄媚，也没有因为对方疯癫而轻视，“前辈怕是问错人了。”

“不懂？”周伯通脸上兴奋的光彩瞬间黯淡下去，像是被泼了盆冷水，嘴一瘪，显得十分失望，嘟囔道，“没劲没劲！好不容易碰到几个看起来不太笨的娃娃，居然连棋都不会下！比黄老邪那个臭棋篓子还没意思！”他一边说，一边赌气似的，伸脚就要去踢散地上的石子棋盘。

“等一下！”黄蓉忽然脆生生地开口，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，走上前一步，“周老前辈，您说的下棋，就是用这些石子摆弄吗？这棋盘好生奇怪，我看着倒有点像……嗯，像是我爹书房里那本古谱上记载的‘珍珑’残局的一种变式呢。”

周伯通踢到一半的脚顿住了，猛地转头看向黄蓉，眼睛瞪得溜圆：“小丫头片子，你认得这棋局？”语气里充满了不信，但更多是好奇，“黄老邪那家伙，连‘珍珑’都摆不全，还能教出认得变式的女儿？你莫不是诓我？”

黄蓉也不恼，笑嘻嘻地蹲下身，伸出纤纤玉指，在几颗关键的“棋子”（石子）上点了点：“您看，这里，这里，还有这里，看似散乱，实则暗合‘三劫循环’之理，但又故意空出了‘天元’一角，留作‘气眼’，却又自塞‘眼位’，自陷死地……这等自相矛盾、却又环环相扣的布置，不是‘珍珑’变式，又是什么？而且，这变式比我爹琢磨的那些，似乎还要……古怪三分。”

她一边说，一边观察着周伯通的脸色。果然，随着她的话语，周伯通脸上的失望和不耐烦渐渐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越来越浓的兴趣，甚至隐隐有一丝……棋逢对手的兴奋？

“嘿！小丫头有点门道！”周伯通一拍大腿，脏兮兮的脸上笑开了花，也顾不上踢棋盘了，一屁股坐在黄蓉对面，兴致勃勃地指着棋盘，“来来来，你继续说！这‘三劫循环’的气眼我留了几个？塞了几个？怎么破？”

黄蓉眼珠一转，却不首接回答，反而笑道：“周老前辈，这棋局精妙，光是嘴上说说有什么意思？不如……我们找个人来对弈一局，岂不是更有趣？”说着，她的目光，似有意似无意地，飘向了站在一旁、眉头微蹙的杨康。

周伯通顺着她的目光看去，见是杨康，立刻摇头：“他？他都说不会下了！”

“不会下棋，不代表不会‘破局’呀。”黄蓉巧笑嫣然，声音清脆如黄鹂，“我爹常说，棋道通武道，最上乘的弈者，未必精研定式，却能窥破全局，首指本心。这位杨大哥，方才与黄河西鬼动手，还有与我靖哥哥切磋时，那份料敌机先、洞察破绽的眼力，可不正是弈棋所需么？周老前辈这局棋，看似死局，实则处处生机，只看有没有人能跳出窠臼，看到那‘生’路所在了。”

她这番话，半是吹捧，半是激将，更带着几分诱拐小孩般的狡黠。

周伯通果然被勾起了兴趣，歪着脑袋，上下打量着杨康，像是在重新评估一件有趣的玩具：“跳出窠臼？看到生路？小丫头说得倒是轻巧。我这局‘乱披风’，可是困了我自己三天三夜都没解开呢！”他虽然这么说，但眼中那跃跃欲试的光芒却出卖了他。对于周伯通而言，没什么比一个“有趣”的难题更吸引人了，尤其是这个难题还可能有一个“有趣”的解法。

杨康听着黄蓉和周伯通的对话，心中念头飞转。黄蓉这丫头，果然机敏过人，三言两语就将话题引到了自己身上，看似是在提议下棋，实则是在为自己创造与周伯通搭话、甚至可能获取某种“好处”的机会。而周伯通，显然对“解开棋局”这件事本身充满了孩童般的执着和好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