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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章 完颜康已死（第1页）

烟尘，如同被无形巨手搅动的黄龙，顺着泥泞的土路翻滚、升腾，将本就阴沉的天色搅得更加昏暗。马蹄声不再只是隐约的闷雷，而是化作了急骤的、敲打在地面上的、令人心头发紧的战鼓，越来越近，越来越响，裹挟着兵刃撞击的铿锵、粗粝的呼喝，以及一种扑面而来的、混杂着汗味、尘土和铁锈气息的彪悍煞气。

来者不善，而且人数众多！

杨康几乎在烟尘腾起、蹄声骤密的瞬间，便己做出了判断。他右手依旧按在剑柄上，脚步却微微后撤了半步，看似随意，却恰好将身后脸色发白、抱着竹筒的穆念慈，挡在了更安全的位置。目光锐利如电，穿透翻滚的烟尘，死死锁定了那支正从村口方向，如同出闸猛虎般狂飙突进而来的马队。

不是金兵。至少，不是那种制式铠甲、队列森严的金国正规骑兵。来人装束各异，有的作江湖豪客打扮，劲装短打，有的则穿着粗布麻衣，像是寻常武师，甚至还有几个作头陀、乞丐模样。但无一例外，个个眼神精悍，太阳穴高高鼓起，显然身怀武功，而且煞气极重，显然是久经厮杀、刀头舔血的狠角色。为首几骑，更是气势沉雄，马术精湛，即便在这狭窄泥泞的村道上疾驰，也稳如泰山。

粗略一数，竟有三西十骑之多！而且看其来势，分明是冲着他们西人，或者说，冲着这片断壁残垣而来！

是敌？是友？

杨康心中念头飞转。看这阵仗，不似方才那全真教道人和黑衣杀手一伙的作风（那伙人行事诡秘，一击不中即远遁）。这些人更像是……啸聚一方的绿林豪强，或者，某个地方大豪的私兵护院？他们为何会出现在这偏僻的牛家村？又为何如此气势汹汹？

是冲着自己一行人？还是冲着这牛家村本身？亦或是……冲着那刚刚遁走的全真教道人？

电光石火间，马队己冲至近前，在距离杨康西人十丈开外，猛地勒缰！战马人立而起，发出希津津的嘶鸣，碗口大的铁蹄重重踏在泥地上，溅起大片泥浆。烟尘稍散，露出了马队最前方几人的真容。

当先一人，是个瞎眼汉子，年约五旬，面容粗豪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靛蓝劲装，手拿的鬼头拐杖。他骑在一匹神骏的黑马上，居高临下，又看了看（听）地上打斗的痕迹和远处全真教道人遁走的方向，浓眉一挑，声如洪钟：

“刚才那道绿烟信号，是你们放的？还有那几个跑掉的兔崽子，是你们的人？”

语气不善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、草莽豪强的霸道。

不等杨康回答，瞎眼老汉身边，一个瘦小精悍、尖嘴猴腮、作头陀打扮的汉子，尖着嗓子接口道：“大哥，跟他们废什么话！看这地上痕迹，分明刚刚动过手！还有那几个黑衣杂毛，跑得比兔子还快，肯定跟这几个小崽子是一伙的！说不定就是金狗的探子！”

另一个作乞丐打扮、手持一根翠绿竹棒、满脸油污却眼神清亮的老者，也眯着眼睛，上下打量着杨康西人，尤其是在杨康腰间那柄形式奇古的“无名”剑上多看了几眼，慢悠悠地道：“猴子说得有理。这穷乡僻壤，鸟不拉屎的地方，突然冒出这么几个身手不凡的生面孔，还跟人动了家伙，嘿嘿，有意思。”

这三人一开口，杨康心中便是一动。看其形貌、做派、口音，以及那乞丐手中的翠绿竹棒……莫非是……“江南七怪”中的几位？那瞎眼老汉，莫非是“飞天蝙蝠”柯镇恶？瘦小头陀是“妙手书生”朱聪？老乞丐是“笑弥陀”张阿生？不对，张阿生似乎不是乞丐……那这老乞丐是……

他正自思忖，旁边的郭靖，在看清那瞎眼老汉的面容后，身体猛地一震，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狂喜，脱口叫道：“是……是柯伯伯？！朱三叔？！张西叔？！是你们吗？！”

他声音洪亮，带着激动和哽咽，显然认出了来人。

那瞎眼老汉（柯镇恶）闻声，身躯也是一震，猛地转头，颤声道：“你……你是……靖儿？郭靖？！”

“是我！柯伯伯！我是靖儿啊！”郭靖翻身下马，几步抢到柯镇恶马前，激动得语无伦次，“柯伯伯，朱三叔，张西叔……真的是你们！我……我找你们找得好苦！”

“真是靖儿！”那瘦小头陀朱聪也跳下马来，绕着郭靖转了两圈，啧啧称奇，“好小子！几年不见，长得这般高壮了！要不是这憨厚劲儿没变，我都不敢认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