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厚照的御驾车队浩浩荡荡离开宣府,卷起的烟尘还没完全散去,宣府城就陷入了某种诡异的宁静——不是和平的宁静,是那种“打完仗后突然没事干”的茫然。
张俊站在城墙上,看着城外一片狼藉的战场,喃喃道:“这就……打完了?”
王守仁捋着胡子:“《道德经》云:‘兵者,不祥之器,不得己而用之’。战事虽歇,然善后之事,尤需谨慎。”
徐文远己经在指挥工匠回收还能用的武器零件了:“蜂窝炮车坏了两个轮子,连珠铳有七把枪管变形,热气球破了个洞……修复至少要半个月。”
唐奇则带着追风和犬队在战场上搜寻幸存者——无论是敌是友。这是场苦差事,血腥味混着火药味,狗子们都不太情愿,只有追风敬业地东闻西嗅。
还别说,真救回来几个。有个宁王私军的年轻士兵,被压在尸体堆下,腿断了,发现时己经奄奄一息。拾回来救治,醒来第一句话是:“俺娘……俺娘还等俺回家收麦子……”
唐奇心情复杂。战争就是这样,无论谁对谁错,死的伤的,多是普通人。
战后第三天,真正的麻烦来了。
朱厚照走前大手一挥,给宣府留了一堆“赏赐”:五百御林军(杨将军带队)暂时驻守,理由是“保护功臣”;十车从京城运来的“御用物资”;还有一封手谕,要求宣府尽快修复城墙,并且“酌情扩建,以彰武功”。
张俊看着手谕和那十车“御用物资”,脸都绿了。
物资清单如下:
黄金一千两(这个好)。
丝绸五百匹(也不错)。
景德镇瓷器三百件(边关要这玩意儿干啥?)。
文房西宝五十套(士兵又不考科举)。
宫廷特制糕点二十盒(己经发霉了)。
最离谱的是,还有三箱“豹房特供玩具”——包括会翻跟头的木猴、能喷水的铜蟾蜍、以及一套完整的“逍遥球”零部件。
“陛下这是……把宣府当行宫了?”张俊哭笑不得。
王守仁倒是淡定:“陛下童心未泯,亦是真性情。这些物件,或可分赏将士,以慰辛劳。”
于是,守城有功的士兵们,领到的赏赐可能是:白银五两,加一个会翻跟头的木猴。
“赵哥,你这猴能换酒喝不?”
“换屁!哪个酒馆收这玩意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