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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9章 新婚与合作社危机（第1页）

三月初六，宜嫁娶。

唐奇的婚事办得……很有技工学堂特色。

礼堂设在学堂最大的工坊里，红绸挂在刨花堆上，喜字贴在铁砧旁。宾客一半是锦衣卫同僚和将门子弟，另一半是学堂的师生。徐文远负责司仪，紧张得把“一拜天地”说成了“一拜刨床”。

赵婉儿一身大红嫁衣，盖头下憋着笑。唐奇穿着新郎官服，胸前还别着个鲁班锁——铁蛋送的贺礼，说是“象征夫妻同心，要动脑子才能解开”。

拜完堂，喜宴更是热闹。学生们把平时做的各式“发明”都搬出来助兴：会放屁的改良水壶负责烧茶，多锭纺车装饰着红绸摆在门口当景，连那个后坐力惊人的火铳都被抬出来——当然没装弹药，铁蛋给改成了礼炮，踩踏板就喷彩纸。

最绝的是贺礼。朱厚照派人送来一对玉如意，附了张纸条：“朕本想亲自来，但太后说会抢你们风头。好好过日子，明年抱个大胖小子。”牟斌送了一套精装《洗冤录》，说是“办案用得着”。王守仁托人带了本手抄的《传习录》，扉页题字“知行合一，夫妻亦如是”。

学堂师生们送的礼更实在：鲁师傅做了对鸳鸯木雕，铁师傅打了把鸳鸯剪刀，墨师傅漆了个鸳鸯食盒。学生们凑钱买了二十只活鸡，说是“给师娘补身子”，结果在院子里扑腾得到处都是鸡毛。

周秀宁也送了礼——一本她自己编的《简明记账法》，扉页上工工整整写着：“愿账目清晰，家宅平安。”

闹洞房时，锦衣卫那帮糙汉子想出各种损招。有人让唐奇单手解鲁班锁，有人让赵婉儿蒙眼射苹果——不是用箭，用绣花针。赵婉儿真就蒙上眼，一针把苹果钉在门板上，针尾还在颤。

“嫂子威武！”众人哄笑。

闹到半夜才散。新房设在学堂后院的厢房，虽然简朴，但收拾得干净温馨。红烛下，赵婉儿卸了钗环，长发披肩，少了平日的英气，多了几分柔美。

“累了吧？”唐奇给她倒了杯茶。

“还好。”赵婉儿接过茶，忽然笑了，“你说，咱们这婚事，算不算奉旨成婚？”

“算吧。”唐奇也笑，“陛下都催生了。”

两人对视，都有些不好意思。窗外传来虫鸣，远处工坊还亮着灯——徐文远肯定又在熬夜改图纸。

“对了，”赵婉儿想起什么，“江南那个‘共济社’，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
“等几天。”唐奇说，“新婚燕尔，总不能第二天就跑吧？陛下那边我也请了假，说歇半个月。”

“半个月？”赵婉儿挑眉，“你歇得住？”

“歇不住也得歇。”唐奇叹气，“牟指挥使说了，敢提前销假，就罚我去扫三个月茅房。”

赵婉儿噗嗤笑了。

新婚生活比想象中……忙碌。

赵婉儿虽然嫁过来了，但学堂的事一点没少管。她每天早上带着学生们晨跑，上午教武艺基础，下午帮周秀宁理账目，晚上还要盯着女学生们做女红——太后说了，唐夫人不能只会舞刀弄枪。

唐奇更忙。扩建后的学堂事务繁杂，一百多个学生要管，五个师傅要协调，还有源源不断来“参观学习”的各路人马：工部的、将作监的、甚至翰林院都有人来，说是要“研究格物致用”。

这天，来了个不速之客——杨廷和的门生，姓李的翰林。

李翰林背着手在学堂里转了一圈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：“唐大人，你这学堂……教的是奇技淫巧吧？”

唐奇还没说话，赵婉儿先开口了：“李大人，纺车是奇技淫巧？农具是奇技淫巧？那您身上这绸衫，吃的白米饭，都是奇技淫巧来的？”

李翰林被噎得脸一红：“妇道人家，懂什么！”

“妇道人家是不懂。”赵婉儿冷笑，“但知道百姓要吃饭穿衣。您要是觉得这些没用，不如把身上衣服脱了，光着身子回去？”

学生们哄堂大笑。李翰林气得拂袖而去。

唐奇看着妻子，竖起大拇指：“威武。”

“那当然。”赵婉儿得意，“我爹说了，对这种人，不能客气。”

但麻烦不止于此。几天后，江南的密报又来了，这次更详细。

“共济社”在苏州、松江、杭州三府发展迅速，吸收了大量织户、棉农、茶农入社。他们承诺：社员生产的棉布、茶叶，由合作社统一收购，统一销售，省去中间商赚差价，售价提高三成，收购价提高两成。

更绝的是，他们推出了“预购制”：商人可以提前订货，付三成定金，收获时按约定价交割。这相当于把未来的收成“期货化”了。

“这不是我们上次在济宁揭穿的那套吗？”赵婉儿看完密报，“换汤不换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