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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章 火髓石与獒大爷（第1页）

正月里的日子过得飞快，转眼到了正月十五元宵节。

但对新任“豹房器物整饬、驯养事宜协办”唐奇来说，这个元宵节的前奏，充满了石头粉末和狗毛。

那块被朱厚照寄予厚望的“火髓石”，在几位石匠轮班打磨了七八天后，终于被切成了三片薄厚不一的石板。最薄的那片，大约有铜钱厚，对着阳光看，能隐约透出暗红色、脉络状的光影，确实有点特别，但距离“自发放光”还差着十万八千里。

朱厚照拿着石片对着炭盆照了半天，除了被热气熏得脸红脖子粗，啥异象也没看出来，大失所望：“什么嘛！就是块有点颜色的石头！广西那帮人，净会吹牛！”他随手把石片扔给唐奇，“你看看还能有啥用？没有就扔库房去！”

唐奇接过温热的石片，仔细观察。石质坚硬细腻，那些红色脉络在透光下确实有种流动感，像是某种金属矿物浸染形成的。不能发光，但说不定……可以做点别的？

“陛下，此石虽不能自发光，但质地坚硬，色泽特别，或许……可以研磨成粉末，作为颜料？或者……琢磨成镇纸、印章等文房用具？”唐奇试着提供思路。

“颜料？镇纸？”朱厚照想了想，兴趣缺缺，“行吧，你看着办。反正别浪费了。”

于是，这块劳师动众的“火髓石”，其最终命运就落在了唐奇手里。他让人把三片石板和剩下的边角料都收好，暂时存放在豹房工坊的角落里，琢磨着哪天有空了再研究。眼下，他还有更棘手的任务——獒大爷的心情。

这位被朱厚照命名为“墨玉”的西域獒犬，最近心情似乎不太好。具体表现为：食欲下降（虽然依然能干掉一大盆肉），对训练更加抗拒（对“坐”的口令完全免疫，并且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举着肉干的唐奇），甚至开始有拆家的苗头——它那个加固过的兽栏里，新铺的草垫己经被撕咬得七零八落。

负责喂养的小太监苦着脸向唐奇汇报：“唐协理，墨玉爷这几天都不怎么理人，扔进去的肉，有时候闻闻就走开了。昨儿还把水盆给踹翻了……”

唐奇蹲在兽栏外，看着里面趴着、眼神慵懒中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墨玉，心里犯愁。这大爷又怎么了？环境不适应？想家了？还是……单纯的青春期叛逆（看体型应该成年了，但谁知道心理年龄）？

他尝试着用更温和、更缓慢的方式接近，嘴里说着没营养的安抚话（“墨玉乖，今天天气不错啊……”），手里拿着它平时最爱的一种风干羊腿肉。

墨玉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，鼻子动了动，似乎对羊腿肉还有点兴趣，但身子没动。

唐奇把肉轻轻扔进去，落在它前爪附近。墨玉低头嗅了嗅，叼起来，慢条斯理地开始啃。啃了几口，忽然停下，抬头看向唐奇，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、意味不明的呜咽。

唐奇福至心灵，试着慢慢伸出手（隔着栏杆），掌心向上，表示没有威胁。墨玉盯着他的手看了几秒，忽然把头往前探了探，湿漉漉的鼻子碰了碰他的掌心。

冰凉，粗糙。

唐奇没动。墨玉碰了一下就缩回去了，继续啃肉，但尾巴似乎几不可察地轻轻扫了一下地面。

有门！唐奇心里一喜。这大家伙，可能只是觉得无聊，或者需要更多的互动和关注？纯粹的喂食和机械训练，满足不了它？

他想起前世一些关于大型犬心理的说法，这类犬只往往需要明确的首领和足够的活动量，以及……一定程度的精神刺激？

接下来的几天，唐奇调整了策略。不再强求“坐”之类的指令训练，而是增加了“互动游戏”。比如，用长杆绑着肉块，在兽栏外移动，让墨玉追逐扑咬（当然，隔着栏杆）；或者把肉块藏在兽栏角落的草堆里，让它自己用鼻子找。

墨玉对这些“游戏”表现出明显的兴趣，尤其是“找肉”游戏，玩得不亦乐乎，找到后会得意地甩甩头，甚至冲唐奇低叫两声，像是在炫耀。

唐奇也尝试在喂食后，如果墨玉情绪稳定，就打开兽栏门（自己站在门外安全距离），让它能在更大一点的、用栅栏临时围起来的空地上自由走动一会儿，自己则在一旁安静地陪着。

渐渐地，墨玉对他的戒备心似乎降低了一些。至少，不会再对他翻白眼了，偶尔心情好时，还会在他靠近时主动走到栏杆边，用鼻子碰碰他递过去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