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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章 技术宅的自我修养（第1页）

自从发现地窖秘密后，唐奇有好几天都睡不踏实。梦里不是被獒犬追着跑，就是被一堆写着“江西”、“宁府”、“石公”的账册埋了。

但他很快调整了心态——或者说，强行说服了自己。王守仁大人不是说了吗？“君子居易以俟命”。他现在这“技术宅协理”的位置，就是最“居易”的地方。地窖的事，牟斌让他别管，那就不管。天塌下来，有高个子顶着。他唐奇现在的首要任务，是修好自鸣钟，伺候好獒大爷，顺便想想怎么处理那块除了沉没啥用的“火髓石”。

于是，唐奇开启了“两耳不闻窗外事，一心只搞技术活”的模式。

自鸣钟的修复工程正式启动。他从北镇抚司库房借了一套精细工具（孙文书很配合），又凭着前世拆闹钟、修家电（虽然经常修坏）的“丰富经验”，开始小心翼翼地拆卸那座鎏金自鸣钟的外壳。

这活儿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稳定的手。钟表内部结构精密复杂，齿轮咬合紧密，稍有不慎就可能造成二次损坏。唐奇每天花小半天时间在豹房工坊里，对着油灯和放大镜（从库房“杂项”里翻出来的一个水晶单片，勉强能用），一点点清理锈蚀，调整歪斜的齿轮，给干涸的轴承上油（用的是一种宫里御药房提供的、据说可以润滑关节的清淡药油，效果居然不错）。

朱厚照偶尔会溜达过来看两眼，见唐奇全神贯注、满头大汗的样子，很是满意：“对！就得有这股钻研劲儿！好好修！修好了朕重重有赏！”然后待不了半刻钟，就被刘瑾以各种理由劝走——皇帝陛下，您该去听经筵了该批奏章了太后娘娘找您呢……

墨玉大爷那边，唐奇继续他的“互动式驯养”。不再强求指令，而是把重点放在建立信任和丰富“娱乐生活”上。他让人用结实的牛皮和麻绳做了几个耐咬的玩具，还设计了一个简单的“障碍跑道”（几段矮木桩，一个铺了软垫的矮台），用肉干引诱墨玉去走、去跳。

起初墨玉对“障碍跑”嗤之以鼻，觉得这人类又在犯傻。但耐不住肉干的诱惑，加上唐奇锲而不舍（且毫无威胁）的引导，它终于在某天下午，迈着矜持的步子，慢慢走过了木桩，跳上了矮台，然后得意地叼走了最大块的肉干，尾巴摇得像风扇。

负责喂养的小太监激动得热泪盈眶：“墨玉爷会跳了！唐协理，您真是神了！”

唐奇擦了把汗，心想：这哪是驯狗，这简首是幼儿园阿姨带大班孩子做游戏。不过看着墨玉那越来越放松、甚至偶尔会主动用头蹭他手的模样，还是挺有成就感的。

至于“火髓石”，唐奇暂时没想出什么妙用。他让人把最薄的那片石板边缘打磨光滑，做了个造型奇特的镇纸，送给了朱厚照。皇帝拿着这块沉甸甸、红纹隐现的石头镇纸，在宣纸上压了压，点点头：“嗯，挺压手，比玉的有气势。行，留下吧。”算是给这块石头的折腾画上了一个不太圆满的句号。

就在唐奇几乎要沉浸在这种“岁月静好，专心搞技术”的幻觉中时，麻烦还是自己找上了门。

这天，他正在工坊里调试自鸣钟新装好的报时小锤（敲出来的声音有点哑），一个小太监跑来说，宫外有人找，说是“唐协理故人，有稀罕物相赠”。

故人？他在这个时代哪来的故人？唐奇心里嘀咕，但还是擦了把手，走到豹房外围的接待处。

来的是个面生的中年汉子，穿着普通的绸缎衣服，手里捧着个尺许见方的锦盒，脸上堆着生意人特有的热情笑容。

“唐协理！小人姓胡，是西市口‘珍玩斋’的掌柜。久闻唐协理精通格物奇巧，小人近日偶得一件西洋奇物，百思不得其解，特来献与协理赏玩、指点！”说着，他打开了锦盒。

里面铺着红绒布，上面放着一个黄铜打造的、结构复杂的圆球状物体，上面有许多小孔和可以拨动的金属片，还连着一根小小的摇柄。

唐奇看了一眼，心里就有了数。这玩意儿……像个早期音乐盒或者某种机械玩具的机芯部分？但做工确实精巧。

“胡掌柜客气了。此物看似机巧，但唐某才疏学浅，恐怕也难明其理。”唐奇谨慎地说。无事献殷勤，非奸即盗。这胡掌柜他根本不认识。

“唐协理过谦了！谁不知道您是陛下眼前的能人，连西域獒犬和西洋自鸣钟都能摆弄，这区区小玩意儿，定然不在话下！”胡掌柜笑容不变，压低声音道，“此物乃小人重金购得，据说内藏玄机，若能解开，或可奏出天籁之音。小人别无他求，只盼协理闲暇时看看，若能指点一二，让小人开开眼，便是天大的福分了！此物，权当小人一点心意，赠予协理把玩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