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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章 账册的奇幻漂流（第1页）

夜深人静，豹房外围的院落笼罩在沉沉的夜色中，只有巡夜侍卫零星的灯笼光偶尔划过。

唐奇穿着深色衣服，脸上抹了灶灰，像只大号壁虎一样贴着墙根，悄无声息地溜回了白天那个训犬小院。他没带灯笼，只凭记忆和微弱的星光，摸到了那堆杂物角落。

墨玉的鼻子是真灵。唐奇小心地挖开白天回填的泥土，油布包裹的册子还在。他迅速取出，把泥土恢复原状，然后像捧着个刚出炉的烤红薯一样（烫手程度也差不多），揣进怀里，溜回了自己在豹房的临时值房。

关上门，点上油灯，他才敢仔细查看这本要命的册子。记录的时间跨度大概三个月，从去年腊月到今年二月。货物交接频繁，代号除了“青鸟”、“灰雀”，还有“黑鱼”、“白帆”。存放地点代号“甲三库”、“丁二”等，完全看不懂。货物名称只写“货”或“新货”，数量从几箱到几十箱不等。最诡异的是，其中几条记录旁边，用更小的字标注了“验：火”、“验：利”等字样。

“火”？“利”？唐奇心里一沉。这会不会是指“火器”和“利刃”？宁王的人在偷偷转运兵器？通过豹房外围？

这胆子也太肥了！还是说，这些代号和地点，根本不在豹房内，只是用豹房外围作为中转联络点？

他必须尽快把这东西送出去。留在手里多一刻，就多一分危险。

怎么送？首接揣着去找王守仁？风险太大。万一被崔骥或者宁王的人盯上，半路截杀，人赃并获，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。

他需要一个“载体”，一个合理的、不会引人怀疑的“传递物”。

他目光落在了桌上那些刚做好的“火药定量勺”样品上。黄铜小勺，做工精致，柄上刻着简单的刻度。这是他要拿去给王守仁“鉴赏”、讨论“是否可用于军中训练”的“正当理由”。

有了！

他拆开一个定量勺的柄部（工匠特意做了可以旋开的活节，方便清理）。勺柄是中空的，空间不大，但刚好能卷紧那本薄薄的册子塞进去！他小心地将册子卷成细卷，用油纸包好（防潮防摩擦），再塞进勺柄，拧紧活节，从外表看，天衣无缝！

完美！技术宅的信息传递方式！

他把改造好的定量勺单独放在一个不起眼的旧木盒里，和其他几个正常的样品分开。然后，他开始构思明天拜访王守仁的说辞。

第二天，唐奇以“请教定量勺于军中训练适用性及工匠技艺”为由，递帖子去了王守仁府上。王守仁似乎料到他要求，很快回复：欢迎。

到了王宅书房，王守仁正在看书，见他来了，含笑示意他坐。唐奇先是拿出那几个正常的定量勺和弹丸模具，讲解了设计思路和试用效果，并虚心请教在军中推广可能遇到的问题。

王守仁拿起定量勺仔细看了看，又试了试模具压出的泥丸，点点头：“心思精巧，于规范训练确有裨益。然军中弊病，非独器不利，更在法不明、练不勤。此等小器，若辅以严明操典、勤勉操练，方见其效。否则，徒增靡费耳。”

一针见血。唐奇佩服：“大人高见。卑职只是偶得小技，于军国大事，实不敢妄言。今日前来，一为请教，二来……”他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，“近日整理旧物，无意中发现一前朝匠人所遗手札，内中有些关于机括、冶炼的零散记载，文辞古奥，图示怪异，卑职才疏学浅，难解其意。知大人博古通今，故特携来，请大人品鉴。或许……于大人格物致知，略有参考？”

说着，他拿出那个旧木盒，打开，取出那柄改造过的定量勺，双手奉上。他特意将勺柄活节处对着王守仁，手指在活节上轻轻点了两下。

王守仁目光落在定量勺上，又看了看唐奇的眼神，接过，掂了掂，似不经意地转动了一下勺柄，指尖碰到了那个活节。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，但面上依旧平静。

“哦？前朝匠人手札？倒是稀罕。”王守仁将定量勺放在桌上，没有立刻去拧开，而是随手拿起旁边一本书，压在定量勺上，仿佛只是不经意的一个动作，“既如此，便留于此处，容老夫闲暇时慢慢参详。唐小旗若有他事，但讲无妨。”

唐奇知道，王守仁明白了！而且用书压住，是暗示他会妥善处理，并转移话题，避免继续讨论这个敏感“手札”。

“谢大人！并无他事，只是近日忙于训犬及火器辅助诸事，颇感学识浅薄，特来聆听大人教诲。”唐奇顺着话头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