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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6章 修仙股份有限公司（第1页）

杭州分堂安顿下来后，唐奇终于有空去查那个“共济社”了。

根据锦衣卫线报，这个白莲教的新马甲在杭州城外三十里的栖霞岭有个据点，表面上是“栖霞观”，道观不大，香火也不旺，但进出的人却不少。

“道观？”赵婉儿听了首皱眉，“白莲教改信道教了？”

“换个皮而己。”唐奇说，“走，咱们去上炷香。”

两人扮成夫妻还愿，坐着马车去了栖霞岭。道观果然偏僻，藏在半山腰的竹林里，青瓦白墙，看着倒有几分清幽。门口站着个小道童，见人来，打了个稽首：“二位善信，是来上香还是求签？”

“上香。”唐奇说着，递过去一两银子的香火钱。

小道童眼睛一亮，态度热情起来：“里面请！今日正好有法会，观主亲自讲经！”

所谓“法会”，其实就是个简陋的大殿，坐了二三十个人。讲经的不是老道，是个西十来岁的中年儒生，穿着半旧道袍，手里拿着本《道德经》，讲的却是：

“道生一，一生二，二生三，三生万物——这‘道’是什么？是规律！就像种地要依节令，做工要依尺寸，赚钱……也要依规律！”

底下人听得认真。唐奇和赵婉儿找了个角落坐下，只听那儒生继续说：

“咱们‘栖霞共济社’，做的就是遵循规律的事。把钱集中起来，投到有前途的行当——织布、贩茶、跑船。赚了钱，按出资多少分。这不就是‘道法自然’吗？”

有人举手：“观主，要是赔了呢？”

“赔？”儒生笑了，“道法自然，有赚就有赔。但咱们有‘阴阳平衡’之法——把资金分散投到不同行当，这边赔了那边赚，总体还是赚。这叫……对冲！”

好家伙，连金融术语都出来了。唐奇听得目瞪口呆。

法会结束，儒生——也就是观主，特意走到唐奇面前：“这位善信面生，是第一次来？”

“是。”唐奇拱手，“听观主讲经，茅塞顿开。不知……如何入社？”

观主打量他几眼：“入社简单，交十两银子‘道缘金’，就算一份‘道股’。每月初一来领分红，听讲经。不过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得有人引荐。”

“引荐？”

“对。”观主微笑，“咱们这讲究缘分。得有老社员引荐，考察三个月，确认是‘同道中人’，才能正式入社。”

唐奇明白了，这是防着官府探子。

回到杭州城，唐奇让杨慎去打听哪些商户入了这个“共济社”。杨慎用了他爹的名帖，拜访了几家本地士绅，很快就有了消息。

“查到了。”杨慎拿着小本子汇报，“入社的有七家绸缎庄、五家茶行，还有三家船行。都是中小商户，被宁王府的大商号挤得快活不下去了，才想抱团取暖。”

“分红真的发吗？”

“发。”杨慎点头，“上个月，入了一百两银子的‘张记绸缎庄’，分了八钱红利。虽然不多，但确实发了。”

唐奇皱眉。这模式看起来比之前的“惠民钱庄”健康——真投资，真分红，不是庞氏骗局。但……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
第二天，唐奇换个身份又去了栖霞观。这次他扮成落魄书生，说自己屡试不第，想找条出路。观主很热情：“读书人好啊！咱们社里缺的就是读书人！这样，你先帮社里记记账，熟悉熟悉业务。三个月后，表现好，给你个‘文书’的职位，月银二两。”

唐奇“感激涕零”地应下了。

记账的地方在道观后院的一间厢房。里面堆满了账本，两个账房先生正在打算盘。唐奇被分到整理“投资名录”的活儿——就是把社员们投资的项目、金额、分红记录整理成册。

这一整理，问题就出来了。

账目看似清晰，但细看就会发现：大部分投资都集中在三个行业——生丝、茶叶、漕运。而这三个行业，近期价格波动很大。更关键的是，账上显示社里还在持续扩大投资，甚至借钱追加。

“这不合理。”唐奇私下对赵婉儿说，“市场价格波动大，应该收缩投资才对。他们反而加大投入，除非……”

“除非他们知道价格会涨？”赵婉儿问。

“或者……”唐奇眯起眼，“他们能操纵价格。”

怎么操纵？唐奇让锦衣卫的暗桩去查。很快有了发现：宁王府在江南的商号，近期在大规模收购生丝和茶叶，把价格抬高了近三成。而漕运方面，宁王府控制的几条船队，以“检修”为名停运，导致运力紧张，运费上涨。

“这是做局。”唐奇明白了，“先用宁王府的资金拉高价格，让‘共济社’的投资看起来赚钱；吸引更多散户入局；等价格涨到一定程度，宁王府突然抛售，价格暴跌，‘共济社’血本无归，社员们倾家荡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