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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8章 共享陷阱与不共享的夜宵（第1页）

徐文远的“共享陷阱”计划，在唐奇的全力支持和牟斌的默许下，迅速展开。材料是现成的——格物院最不缺的就是各种稀奇古怪的边角料和实验副产品。

首先是“磷光共享线”。徐文远将一种改良过的、附着性极强的透明胶质，混合了微量磷粉，涂抹在比头发丝还细的蚕丝线上。这种线在正常光线下几乎隐形，沾上衣物也不易察觉，但在特定角度、尤其是用特制的、光线微弱的“检视灯”照射时，会泛起一层极淡的、诡异的绿莹莹光泽，持续数个时辰。

唐奇看着徐文远像做手工的闺阁小姐一样，小心翼翼地将这些丝线布置在废苑枯井暗道入口、井壁活动砖石边缘、以及引水渠的几个关键转角。丝线的一端固定在隐蔽处，另一端轻轻垂挂或横拉在必经之路上，高度、角度都经过计算，确保路过者极大概率会蹭到。

“会不会太明显？被他们发现？”唐奇有些担心。

“线本身几乎看不见。就算有人感觉碰到了什么，也多半以为是蛛丝或杂物。”徐文远调试着一个小巧的、类似黄铜望远镜但前端加了片深色琉璃的“检视灯”，“关键是这磷粉，我调整了配方，沾上后需要一点时间，与人体温度或织物摩擦后，荧光才会慢慢明显起来。等他们发现不对劲，痕迹己经留下了。”

接着是“声响共享机关”。这个更精巧些。利用废弃钟表里拆下的细小发条和簧片，做成指甲盖大小的触发装置，涂上伪装色，藏在引水渠出口附近的碎石或砖缝里。一旦被踩踏或触碰，会发出一串人耳难以捕捉、但频率特殊的轻微“咔哒”声。为此，徐文远还紧急训练了追风和其他几条嗅觉听觉出色的猎犬，让它们熟悉这种声音，作为追踪信号。

“这叫‘共享声波’，”徐文远一本正经地解释，“它们触发，我们的狗接收。很合理。”

唐奇觉得这名字起得颇有陛下风范。

布置陷阱的同时，对宫中“玲珑匠”旧档的追查也有了些眉目。那个老书吏翻出了一份泛黄的记录，提到成化末年，因宫内用度缩减，一批专司精细装饰、微雕、奇巧机关制作的“玲珑匠”被裁撤出宫，其中部分技艺高超者，据说对朝廷颇有怨言，散落民间后不知所踪。记录里还模糊提及，这批匠人中似有擅长“裁切金玉云母如无物”的能人。

“年代久远，记录不全，且当时管理混乱，具体名单和下落己不可考。”老书吏捻着胡须，“不过，若真有传人存世，且心怀怨怼，又掌握了这等技艺和些许宫中秘道……啧啧。”后面的话他没说，但意思很清楚。

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可能性：一群身怀前朝宫廷绝技、可能对当今朝廷心存不满的隐匿者，正利用对宫禁的熟悉，窃取火器，所图甚大。

陷阱布好后，便是焦灼的等待。唐奇加派了便衣人手，在废苑周边及引水渠出口可能的街巷区域游弋，所有猎犬也处于随时待命状态。他本人则坐镇北镇抚司，处理其他庶务，顺便应付来自豹房的新奇询问。

朱厚照对“共享陷阱”毫无所知——唐奇和牟斌一致认为，这种事暂时不能让皇帝陛下知晓，否则他极有可能兴致勃勃地要求加入设计，甚至提出“共享陷阱应该允许百姓体验触发”的惊人建议。皇帝的注意力，目前被引向了新的“共享蓝海”。

“唐爱卿，朕觉得，光共享物件不够，还得共享‘体验’！”朱厚照拿着一份徐文远被迫提交的、图文并茂的《共享批阅系统初级操作指南》，思路再次飞跃，“比如，朕的御膳！每日那么多菜式，朕一个人也吃不完，浪费！不如每日指定几样，放在豹房门口特制的‘共享食盒’里，让值班侍卫、太监，甚至路过有缘的百姓凭号牌领取品尝！这叫‘与民同味’！”

唐奇听得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。共享御膳？先不说安全问题，光是想想那些领到“陛下同款清蒸鹿尾”或“御制樱桃肉”的侍卫百姓，是惶恐供奉起来，还是真的敢下嘴，就足以让人头皮发麻。更别提御厨、光禄寺乃至礼部那帮老臣会如何以头抢地了。

“陛下，御膳关乎龙体安康，食材配伍、烹制火候皆有规制，且需防人做手脚，实在不宜共享。”唐奇苦口婆心，“况且，百姓得享天家膳食，恐有僭越之嫌，易生事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