杭州城的迎接阵仗,比南京还夸张。
唐奇的车队刚到武林门外,就见一队官兵列队迎接,领头的是个穿绯袍的官员——杭州知府杜大人。他身后还站着个锦衣公子,二十出头,面如冠玉,手摇折扇,笑得一脸温文尔雅。
“唐千户一路辛苦!”杜知府热情地迎上来,“这位是宁王世子朱拱椠,特意从南昌赶来迎接。”
唐奇心里咯噔一下。宁王世子?朱厚照那个堂弟?他来杭州做什么?
朱拱椠上前一步,优雅地拱手:“唐千户,久仰大名。小王在南昌便听闻千户办学兴教的壮举,甚是钦佩。得知千户南下,特来相迎,还望不嫌唐突。”
话说得滴水不漏,礼数周全。但唐奇总觉得他那双眼睛,时不时往赵婉儿身上瞟。
“世子客气。”唐奇不动声色地还礼,“下官奉命办学,不敢当‘壮举’二字。”
“千户过谦了。”朱拱椠微笑,“小王在南昌也办了所‘神工院’,与千户的学堂颇有相似之处。此番前来,正是想与千户切磋交流。”
他侧身让路:“驿馆己备好,诸位请。”
去驿馆的路上,赵婉儿小声对唐奇说:“这个世子……看着不像好人。”
“怎么说?”
“太假。”赵婉儿撇嘴,“笑得跟画儿似的,皮笑肉不笑。而且他看我的眼神……让我起鸡皮疙瘩。”
唐奇深有同感。但面上还得客气,毕竟对方是藩王世子。
驿馆果然安排得周到。独门独院,仆役俱全,连学生们都有单独的住处。晚上接风宴更是丰盛:龙井虾仁、西湖醋鱼、东坡肉……摆了一桌子。
席间,朱拱椠频频举杯,谈吐文雅,从诗词歌赋谈到匠作工艺,无所不通。杜知府在旁奉承:“世子博学多才,实乃宗室楷模。”
杨慎听了,忍不住小声嘀咕:“说得热闹,也不知真有几分本事。”
这话被朱拱椠听见了,他转向杨慎:“这位小兄弟是?”
“学生杨慎,随唐先生学习。”杨慎不卑不亢。
“杨慎……”朱拱椠眼睛一亮,“可是杨阁老的公子?”
“正是家父。”
“失敬失敬!”朱拱椠举杯,“杨公子不在京城读书,却随唐千户游学,可见唐千户魅力非凡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