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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章 新官上任三把火（第1页）

新调令在手，唐奇感觉腰杆都首了点——虽然这腰杆主要是用来弯腰捣鼓各种稀奇古怪玩意儿的。

大年初八，北镇抚司衙门里还飘着股年节的慵懒气息，但人员明显比前几天齐整了些。唐奇揣着调令，先去牟斌那里报到。

牟斌的公廨依旧素净，他正在看一份新送来的卷宗，见唐奇进来，点点头，示意他坐。

“调令收到了？”牟斌放下卷宗。

“收到了，谢大人提拔。”唐奇躬身。

“谈不上提拔。”牟斌语气平淡，“陛下看重你在这方面的……特长，衙门里也需要有人专门应对豹房那边的事务。这个差事，说重不重，说轻也不轻。做好了，是功劳，也是本分。做不好……”他看了唐奇一眼，“陛下或许不会说什么，但锦衣卫的规矩，不能坏。”

“卑职明白，定当尽心竭力。”

“嗯。”牟斌从桌上拿起一份薄薄的册子递过来，“这是北镇抚司库房部分器物的新编目录，有些是历年积存，有些是各地呈送。你既兼了器物整饬的责，就先从熟悉这些开始。有些东西，或许豹房能用上。另外，豹房那边若需支取物料、调用工匠，也需通过你这里报备、协调。”

唐奇接过册子，心里嘀咕：合着我这“技术专员”还兼了“豹房后勤协理”和“与锦衣卫衙门对接专员”？这岗位职责越来越丰富了。

“还有，”牟斌补充道，“驯养事宜……目前主要就是陛下那头西域獒犬。负责具体喂养驯导的人，是豹房安排的，你只需定期查看，确保不出纰漏即可。若有疑难，再行处置。”

这倒是省心，看来朱厚照也没真指望他去当全职驯兽师。

从牟斌那儿出来，唐奇去了架阁库点卯。孙文书见了他，笑呵呵道：“唐协理来了？以后可要常来走动，库房里也有些老旧器械图纸，说不定对你有用。”

连孙文书都改口叫“协理”了，看来这新职位确实有点分量。

唐奇在架阁库自己的角落坐下，先翻了翻牟斌给的那本目录。里面分门别类，记录着库房里存放的各种物品：除了常规的兵器、甲胄、仪仗器物，还真有不少“杂项”。比如“前元遗留奇形火铳三支，俱损”、“西域进贡鎏金自鸣钟一座，机括失灵”、“南洋水晶透镜数片，大小不一”、“不知名矿石若干箱”……

看着这些记录，唐奇忽然觉得，自己这个差事，好像还挺有“探宝”潜质的？这些被遗忘在库房角落的“破烂”，说不定真能淘出点宝贝，或者至少能给朱厚照提供点新玩具。

他正琢磨着要不要申请去库房实地看看，一个小太监找了过来，说是豹房那边，陛下有请。

得，老板召唤，立刻上岗。

到了豹房，却不是上次的偏院，而是一处更宽敞、更像工坊的屋子。里面摆着不少木工、铁匠工具，还有几个匠人模样的人在忙碌。

朱厚照今天穿了身方便活动的短打，袖子撸到胳膊肘，正对着一块黑乎乎的、脸盆大小的石头皱眉。那石头表面粗糙，但在某些角度，似乎隐隐有暗红色的纹路流动。

“唐奇！快来！”朱厚照招手，“看看这个！广西那边刚送来的贡品，说是山里挖出来的‘火髓石’，摸着温温的，据说靠近火源能自己发亮！朕让他们试了试，丢进炭盆里，除了冒点烟，屁用没有！是不是被骗了？”

唐奇凑近看了看，又小心地摸了摸石头表面。确实有微温，但更像是被太阳晒的或者本身导热性好。他想起前世一些矿物知识，这会不会是某种含有铁、锰等元素的矿石，表面氧化产生了特殊色泽？至于自发放光……大概率是地方官夸大其词，或者以讹传讹。

“陛下，此石纹理特别，触手生温，确非凡品。但‘自发放光’之说，恐是传闻有误。或许是需要在特定条件下，比如极高温时，才能显现异象？亦或是需要打磨成薄片，透光观察？”唐奇谨慎地说道，既没全盘否定（免得扫皇帝兴），又提出了“研究方向”。

朱厚照摸着下巴：“有道理！那就让他们切开看看！来啊，把这石头给朕剖开！”

旁边一个老石匠脸都白了：“陛下，此石坚硬异常，强行剖切，恐损其形……”

“那就慢慢磨！磨成薄片！”朱厚照一挥手，又对唐奇说，“你盯着点，看看磨出来到底有啥名堂。”

唐奇：“……”得，又多了个“矿物切片监工”的活儿。

安排完石头的事，朱厚照又兴致勃勃地拉着他去看那西域獒犬。獒犬被养在一个特意加固的宽敞兽栏里，比起上次见时安静了不少，正趴在一个草垫上啃骨头。看见朱厚照和唐奇过来，只是抬了抬眼，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声，算是打过招呼，继续啃骨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