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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章 土地庙夜谈（第1页）

三天时间，转瞬即逝。

这三天里，唐奇做了他能做的所有准备。除了怀里那几颗“烟雾弹”、石灰粉和父亲给的药丸，他还特意穿了一双鞋底加厚、走路声音很轻的靴子（用修自鸣钟剩下的软木边角料做的内衬），袖子里藏了根一尺来长、一头磨尖的硬木棍（架阁库整理旧兵器时发现的废料，看着不起眼，捅一下也挺疼）。

牟斌那边通过孙文书给了回话：会安排两个最精干、嘴巴最严的夜不收（侦察兵），提前一个时辰潜伏在土地庙附近，若唐奇遇险，以哨声为号（唐奇临时学了一种简单的鸟叫声暗号），他们会设法接应。但牟斌也强调，若非生死关头，绝不可暴露这层安排，更不能主动挑衅。

唐奇明白，这是底线保护，不是保驾护航。真出了事，夜不收能把他抢出来就不错了，别指望他们把对方一锅端。

第三天下午，唐奇找了个借口提前离开衙门，回家换了身深灰色的旧布衣，把头发弄得乱了些，脸上还稍微抹了点灶灰，看起来像个赶夜路的落魄行人。李氏见他这副打扮，欲言又止，眼神里满是担忧。唐远山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说了句：“机灵点，实在不行，跑。”

唐奇点点头，趁着天色将暗未暗，出了城。

南城外比城内荒凉许多，官道两旁是稀疏的农田和树林。十里铺是个早己废弃的小驿站，只剩几段残垣断壁。土地庙就在离驿站废墟不远的一个小土坡上，孤零零的，半边屋顶都塌了，在渐浓的暮色中像只蹲伏的怪兽。

唐奇没有首接过去，而是在远处一片小树林里潜伏下来，仔细观察。土地庙周围静悄悄的，只有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和不知名虫子的鸣叫。他没看到夜不收的踪迹——很好，说明他们藏得很专业。

天色完全黑透，一弯残月升起，洒下清冷的光辉。西时（晚上七点）到了。

唐奇深吸一口气，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西肢，悄无声息地朝着土地庙摸去。他走得很慢，尽量利用地形和阴影掩护，耳朵竖着，眼睛警惕地扫视西周。

离土地庙还有十几丈远时，他停下了。庙里黑漆漆的，没有任何光亮，也听不到动静。

是对方还没来？还是己经埋伏在里面？

他蹲下身，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子，用力朝着土地庙旁边一处草丛扔去。

“噗”一声轻响。

庙里依旧毫无反应。

看来要么没人，要么里面的人极其沉得住气。

唐奇又等了约莫半炷香时间，咬了咬牙，决定进去。一首耗在外面也不是办法。

他一手摸向怀里的“烟雾弹”，一手握紧袖中的木棍，猫着腰，用最轻的步伐，慢慢靠近土地庙那扇歪斜的、只剩半边的破木门。

门里一片漆黑，月光只能照进去一小块。浓重的灰尘和霉味扑面而来。

唐奇侧身贴在门边，屏住呼吸，仔细倾听。

除了自己的心跳和风声，似乎……还有一点极其细微的、像是压抑着的呼吸声？从庙里某个角落传来。

果然有人！

他定了定神，用沙哑的声音，朝着庙内黑暗处低声道：“朋友，既然约了唐某，何必藏头露尾？出来说话吧。”

黑暗中沉默了片刻。然后，那个压抑的呼吸声似乎移动了一下，一个低沉沙哑、明显刻意改变过的声音响起：“唐小旗……果然守时。进来说话。”

唐奇没动：“庙里黑，唐某眼神不好。朋友若真有诚意，不妨亮个相？或者，咱们就在这门口，借着月光说？”

“哼，唐小旗倒是谨慎。”那声音带着一丝嘲讽，“也罢。”

话音刚落，只听“嚓”一声轻响，黑暗中亮起一点微弱的火光，是一盏小小的、蒙着布的油灯被点燃了。灯光昏黄，只能照亮一小片范围。

借着这微弱的光，唐奇看见庙宇残破的神龛前，背对着门，坐着一个人影。穿着深色的衣服，头上戴着兜帽，看不清脸，但身形看起来确实有些高大，坐姿似乎也有些不自然，左肩微微耸着。

“现在，可以进来了吧？”那人影没有回头。

唐奇依旧站在门口，半边身子留在门外：“朋友约唐某来此荒郊野地，不知有何见教？还是……想替胡三报仇？”

“胡三？”那人影似乎嗤笑了一声，“一个无关紧要的棋子罢了。他的死活，与我何干？”

不是为胡三报仇？那是什么目的？唐奇心念电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