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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8章 边关的铜丝羊肉与阴谋（第1页）

宣府的第一个早晨，唐奇是被号角声吵醒的。

不是起床号，是操练号——天还没完全亮，军营那边就传来震天的喊杀声和鼓声，比京城公鸡打鸣还准时。

追风被惊得从床上跳起来（唐奇给它在地上铺了软垫），对着窗外汪汪叫了两声，发现没危险，又趴回去打哈欠。

“边关就是不一样……”唐奇揉着眼睛爬起来，心想京城那些老爷兵，这时候估计还在被窝里呢。

早饭是羊肉汤泡馍，撒了一大把胡椒，吃得唐奇满头大汗。负责接待的小校笑道：“唐大人习惯就好，这边天冷，就得吃热乎的、吃辣的，不然扛不住。”

饭后，唐奇开始他的工作。他先在总兵府选了三个点：正堂、东厢房、还有院角的瞭望楼，打算测试短距离铜丝信号传输。

宣府的工匠比京城的实在，听明白要求后，二话不说就开始架设。但他们也有边关人特有的耿首：“大人，您这铜丝拉得这么细，鞑子一箭就射断了，有啥用？”

唐奇解释：“这是用来在固定据点间传信的，比如城墙不同段之间，不用派人跑。”

“那为啥不用旗语？”工匠还是不理解，“我们一首用旗语，白天能看老远。”

“旗语只能白天用，晚上不行。而且有雾、下雨也看不清。”唐奇耐心说，“这个铜丝系统，刮风下雨都能用，晚上可以挂灯笼或者用铃声。”

工匠们半信半疑，但还是按要求把铜丝拉好了。

测试开始。唐奇在正堂拉动代表“敌袭”的红旗铜丝，东厢房和瞭望楼的铃铛果然同时响起，小旗升起。

“嘿，还真灵！”工匠们来兴趣了。

但问题很快出现。宣府风大，铜丝被吹得晃来晃去，铃铛时不时自己就响了，成了“误报系统”。

“得加固。”唐奇皱眉，指挥工匠加装固定支架，还在铜丝上系了小布条减震。

改进了大半天，总算稳定下来。唐奇又测试了王守仁启发他的“编码系统”——用不同颜色旗的组合，代表不同信息。比如“红旗+黄旗”代表“小股敌军”，“红旗+绿旗”代表“大队来袭”，“全部降旗”代表“安全”等等。

边军的一个哨长被叫来观摩，看完全过程，挠挠头：“唐大人，这玩意儿……好是好，但咱们的兵大多不识字，记不住这么多旗子啥意思。”

唐奇一愣，这倒是他没考虑过的。京城的锦衣卫好歹都识字，但边关普通士兵……

“那就简化。”他当机立断，“只设三种信号：危险、警戒、安全。对应的训练，半天就能教会。”

果然，下午他找了十个士兵培训，不到一个时辰，大家就学会了看旗识意。虽然有人还是会搞混红黄绿，但至少知道“旗动就是有事”。

第一天的工作算是顺利。晚上，王守仁回来了，脸色不太好看。

“王大人，查得怎么样？”唐奇问。

“账目有问题。”王守仁坐下，喝了口茶，“宣府军饷，朝廷拨的是足额，但发到士兵手里，只有七成。”

“克扣军饷？”唐奇皱眉，“张总兵知道吗？”

“他知道，但管不了。”王守仁摇头，“宣府不是铁板一块。张俊是总兵，但下面还有副总兵、参将、游击……层层扒皮。他若管得太严，下面人可能会哗变。边关重地，稳定第一。”

唐奇沉默。这就是现实的大明，不是史书上的几句话能概括的。

“还有更糟的。”王守仁压低声音，“我今日去城外的村庄走访，听到些传闻……说最近有江西来的商队，在边境一带活动频繁，专收皮货、药材，但出手特别大方，不太像普通商人。”

江西？宁王？

唐奇心头一跳：“他们在哪儿活动？”

“往西，靠近大同那边。”王守仁说，“我己派人暗中调查。唐小友，你明日测试城墙信号时，多留意西边方向。”

第二天，唐奇带着工具和追风上了宣府城墙。

边关的城墙和京城完全不同。砖石上满是刀砍箭痕，有些地方还残留着黑褐色的污迹——不知是血还是火烧的痕迹。守城士兵个个眼神锐利，手不离刀，和京城那些站岗打瞌睡的卫兵天壤之别。

唐奇选的测试段在西城墙，这里地势高，可以看到很远。他指挥工匠在三个敌楼之间架设铜丝，这次加了防雨罩——宣府的天说变就变，上午还晴空万里，下午就可能暴雨倾盆。

追风在城墙上跑来跑去，兴奋得不行。它从没见过这么开阔的地方，追着自己的影子都能玩半天。

“你这狗不错。”一个老兵蹲下来摸追风，“咱们这儿也有狗，但都是土狗，没你这个精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