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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2章 共享试点与不共享的鱼鳞册（第1页）

皇帝的“共享高能饼”金殿品鉴会，以一种荒诞却有效的方式，暂时压下了朝野对“暗访团”的汹汹非议。至少，没人敢公开说皇帝搞特务政治了——毕竟，哪个特务组织会研发（并强迫领导品尝）这么难吃又顶饿的干粮？

暗访团的筹备工作，在皇帝时不时的“亲切关怀”（和天马行空的改进意见）下，磕磕绊绊地向前推进。章程草案几经修改，总算有了个各方勉强能接受的版本。徐文远的“共享暗访百宝囊”1。5版也基本成型，虽然离皇帝“隐形利剑”的幻想尚有距离，但至少实用性和隐蔽性大大提升，不会像初代那样走起路来叮当乱响、像个移动破烂摊子。

就在唐奇和徐文远以为能稍微喘口气，至少把第一批暗访团派出去“试运行”，看看实际效果再调整时，南方又传来了新的“共享”动静——这次，不是江西的宁王世子，而是来自更富庶、也更为复杂的江南。

浙首总督（总督浙江、南首隶等处）八百里加急递来奏报，声称江南数府士绅、商贾“感念陛下‘共享’仁政，自愿效仿”，联名请求在江南试行“共享鱼鳞图册厘清与田赋均摊新法”。

这名字又长又拗口，但内核却极为敏感——鱼鳞图册，乃朝廷登记田亩、征收赋税的根本依据，堪称国本之一。历代以来，土地兼并、田亩隐匿、赋税不均，多因鱼鳞图册混乱或失实而起。厘清图册、均摊田赋，是历朝历代都想做、却极难做到的改革，牵扯利益之深、阻力之大，足以掀翻整个官场。

如今，江南士绅居然主动请求“共享”厘清？还“自愿效仿”？这简首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稀奇！

奏报写得花团锦簇，说什么“陛下倡‘共享’，泽被苍生；江南士民，沐浴天恩，愿开风气之先”，“集众之力，共核田亩，明定等则，使赋税有据，贫富得均，此诚‘共享’精义之实践也”。后面还附了一份详细的“试行方案”，包括如何组建由地方官、乡绅、耆老、账房共同参与的“共享核田会”，如何“公开丈量、公示结果、异议复核”，如何“依新册均摊赋税，取消不合理加派”等等，条条款款，看起来公正严明，诚意十足。

朱厚照拿着这份奏报，在豹房里踱了半天步，脸上表情似笑非笑，最后把唐奇和徐文远又叫了过去。

“瞧瞧，朕的‘共享’春风，都吹到江南去了。”朱厚照把奏报扔给唐奇，“还吹出来个‘共享鱼鳞册’。你们说，江南那帮老狐狸，是真心想帮朕‘共享’家底，还是……另有所图？”

唐奇快速浏览奏报，越看越心惊。这方案太“完美”了，完美得不像出自一群视土地如命根的江南士绅之手。主动要求清查田亩、均摊赋税？这等于让他们自己把隐匿的田地、逃避的税赋吐出来！除非……他们有更大的图谋，或者，自信能在这“共享”的过程中，攫取更大的利益，甚至……操控整个过程？

“陛下，”唐奇谨慎道，“江南赋税重地，士绅势大，关系盘根错节。彼等主动提请‘共享’厘清田亩，确实蹊跷。此议若成，固然可清积弊、均赋税，然执行之中，若无得力可靠之人监督，恐易为地方豪强所乘，反成其兼并土地、把持税源之利器。且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宁王世子前车之鉴不远，江南此举，是否有跟风效仿、乃至……暗中呼应之嫌？”

朱厚照“唔”了一声，看向徐文远：“徐爱卿，你怎么看？这‘共享核田会’，用什么法子能防住他们捣鬼？你那套‘暗访’装备，能不能用在核田上？”

徐文远正盯着奏报里关于“公开丈量、公示结果”的条款出神，闻言一愣，下意识道：“核田关键在于丈量准确与记录真实。可设计标准丈量绳尺，内置不易篡改的刻度标记；记录册可采用特殊纸张和油墨，一旦涂改便留痕迹；核田过程可由‘共享核田会’不同成员交叉复核，并签字画押；关键数据还可……用‘镜语’或密报方式，实时抄送朝廷备份？”他越说越快，显然职业病犯了，己经开始从技术角度思考解决方案。

朱厚照听得连连点头：“有道理！标准尺、防伪纸、交叉核、实时报……嗯，这法子听起来比光靠地方官和乡绅自觉靠谱多了。唐爱卿，你觉得呢？”

唐奇心中苦笑，陛下这是又被技术细节带偏了。问题的关键不在于工具，而在于人，在于江南士绅突然提出这个“共享”方案的动机。但他也知道，皇帝对这类“新奇解决方案”有着异乎寻常的热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