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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7章 苏州城的知识付费（第1页）

离开杭州时，杜知府拉着唐奇的手，语重心长：“唐千户，苏州那边……水更深。那边是宁王府的老地盘，‘神工院’在苏州的分院，比杭州的大三倍。”

唐奇点头：“下官明白。不过该去的还得去。”

车队沿着运河继续南下。这次学生们有了经验，路上也不闲着，看见破桥就停下来量尺寸，看见老农就用新式农具帮干活，顺便推销学堂——走到苏州时，后面己经跟了十几个想学手艺的年轻人。

苏州城的“神工院”果然气派。三进的大院子，门口立着块石碑，刻着朱拱椠的题词：“格物致用，经世济民”。透过敞开的大门，能看见里面摆满了各种器械：改良织机、新式水车、甚至还有个小型的炼铁炉。

更绝的是，门口有个“展示厅”，免费参观，还有专人讲解。唐奇他们进去时，讲解员是个二十来岁的书生，正口若悬河：

“……这织机是我们神工院改良的第三版，加了‘离合装置’，想停就停，想换梭就换梭。普通织机一天织一匹，我们这个能织一匹半！”

“这水车，装了‘变速齿轮’，水流小也能转，旱季不愁！”

“这炼铁炉，我们改进了鼓风装置，能提高炉温，出铁更快……”

不得不说，讲得确实好。连赵婉儿都小声说：“比咱们在南京、杭州搞的那些，看着专业。”

唐奇没吭声，仔细观察。他发现，这些器械虽然设计精良，但用料普通，有些地方明显是“样子货”。比如那织机，离合装置是用木销子固定的，多用几次肯定松动。水车的变速齿轮，齿距不均匀，磨损会很快。

“花架子。”杨慎也看出来了，“看着漂亮，不耐用。”

正看着，里面走出个人来——西十多岁，面容儒雅，穿着绸衫，手里还拿着本账簿。讲解员立刻躬身：“吴管事！”

吴管事看见唐奇一行人，眼睛一亮：“这几位是……”

“皇明工术学堂，唐奇。”唐奇拱手。

“哎呀呀！唐千户！”吴管事热情地迎上来，“久仰久仰！我家世子常提起您，说您是当世奇才！快里面请！”

进了内堂，吴管事亲自奉茶：“唐千户是来苏州办学的吧？巧了，我们神工院最近也在扩大规模，正缺人才。要不……咱们合作？”

“怎么合作？”唐奇不动声色。

“您在苏州办分堂，我们提供场地、器械、甚至学生。”吴管事笑眯眯的，“您只管教，其他的我们来。利润嘛……三七分，您三，我们七。”

唐奇笑了：“吴管事真会开玩笑。我奉旨办学，是为朝廷培养人才，不是做生意。”

“哎，话不能这么说。”吴管事压低声音，“唐千户，您那套我们懂。什么‘透明账目’、‘绩效考核’，说白了不就是为了省钱、多赚钱嘛。我们神工院也有这套，而且更成熟。您看——”

他递过来一本册子。唐奇翻开一看，好家伙，比他那套还细：学生按“学分”分级，学分不够要交“重修费”；工具使用按“工时”收费，超时加钱；连食堂吃饭都分“甲乙丙”三等，价码不同。

“这叫‘精细化运营’。”吴管事得意，“那些穷学生，可以贷款上学，毕业后再还。还不上？没关系，来神工院名下的工坊干活抵债。这不就把人才留住了吗？”

唐奇听得心里发寒。这哪是办学，这是做人口买卖。

“多谢吴管事好意。”唐奇放下册子，“不过下官还是习惯按自己的法子来。”

吴管事笑容淡了：“唐千户，苏州不比别处。在这儿办学，得有我们神工院点头。不然……怕是寸步难行啊。”

这是威胁了。唐奇起身：“那就试试看。”

出了神工院，赵婉儿皱眉：“这人比杭州那个观主还难缠。看着客气，句句带刺。”

“笑面虎。”杨慎补充。

唐奇倒不着急：“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。”

地方不好找。苏州城能当校舍的地方，要么被神工院买走了，要么租金贵得吓人。唐奇转了三天，最后在城西找了处废弃的染坊——房顶漏雨，墙塌了一半，院子里杂草比人高。

“就这儿吧。”唐奇拍板。

“这儿？”学生们傻眼了，“这能住人？”

“修修就能住。”唐奇挽起袖子，“咱们自己动手。”

于是，苏州分堂就在这破染坊里开工了。学生们白天修房子，晚上打地铺。好在手艺在身，半个月时间，染坊就变了样：屋顶补好了，墙砌起来了，还隔出了教室、工坊、宿舍。

开堂招生那天，唐奇特意把告示贴在神工院对面：

“皇明工术学堂苏州分堂，免费入学，包食宿。唯有一要求：学成后，需回乡传授三人以上。”

免费？包食宿？这条件在苏州城炸了锅。告示贴出去半天，来了三百多人报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