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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章 铜勺玄机（第1页）

太后的敲打像一阵及时雨，暂时浇熄了锦衣卫衙门里某些蠢蠢欲动的小火苗。崔骥见到唐奇，虽然还是那张冷脸，但至少不再阴阳怪气。石文义则继续“养病”，深居简出，仿佛一切纷争都与他无关。

唐奇乐得清净，专心经营他的两个新“项目”。

训犬基地选在了豹房外围一片相对独立的院落。朱厚照大手一挥，拨了几条看起来还算机灵的细犬和猎犬幼崽（都是从京营淘汰下来或者勋贵家送的），外加两个原本负责养马的小太监，归唐奇调遣。

唐奇看着这几条兴奋得互相追逐、偶尔还拌嘴打架的狗崽子，有点头疼。这哪是工作犬预备队，分明是幼儿园小班。他硬着头皮，从最基础的亲和、唤名、食物诱导开始。没有专业教材，全靠前世刷宠物视频的记忆和摸索。

他设计了一些简单的气味辨识游戏。比如，用几块不同的布，分别沾染朱厚照、刘瑾、唐奇自己以及几种常见香料的味道，藏在院中不同角落，让狗崽去找指定的那块。起初场面一度混乱，狗崽们要么对布条毫无兴趣，要么把所有布条都叼回来堆在他脚边邀功。

负责帮忙的小太监憋笑憋得辛苦。墨玉大爷偶尔被牵过来“视察”，看着这群同类幼崽的蠢样，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，眼神里写满了“丢狗现眼”。

唐奇不气馁，拿出十二分的耐心，结合食物奖励和抚摸鼓励，一点点纠正。几天下来，总算有一条黑色的小细犬（唐奇给它起名叫“追风”）表现出了不错的天赋，能较为准确地找出沾染了唐奇本人强烈汗味的布条。

朱厚照闻讯来看，见追风摇着尾巴把布条放到他面前（其实是放给唐奇看，因为唐奇手里有肉干），大为高兴：“好！有门！唐奇，好好训！将来朕出去打猎，就带它去找受伤的猎物！”

唐奇连忙应下，心里却在想：陛下，这狗现在连您和肉干的气味都分不清主次呢……路还长。

“火药定量勺”和“弹丸模具”的制作则顺利得多。豹房的工匠手艺精湛，很快按照唐奇的图纸做出了几套样品。铜勺小巧，柄上还刻了刻度（虽然精度有限）；模具是硬木所制，可以压制出大小几乎完全一致的泥丸。

唐奇亲自试验。用定量勺装填等量火药（用的是练习用的减量配方），用模具压制泥丸作为弹头，在豹房划出的安全区域内试射一支老旧的鸟铳。

“砰！”“砰！”“砰！”

连续三声，响声和烟雾都比之前随意装填时稳定不少。虽然因为鸟铳本身老化、泥丸弹道不稳定等因素，准头提升有限，但至少证明了“标准化”的思路是可行的，而且安全性有所提高（减少了装药过量炸膛的风险）。

朱厚照看得连连点头：“不错！声音齐整！看着就舒服！以后豹房试射火铳，就用这个！”

唐奇趁机进言：“陛下，若能将此法定型，推广至京营火器手日常练习，或可稍减训练损耗，提升士卒对手中火器之熟悉与信心。”他还是没敢首接提“提升战斗力”，只说“减少损耗，提升熟悉度”。

朱厚照想了想：“工部和兵部那些老古板，未必看得上这些小玩意儿。不过先在豹房和朕的亲卫中用着，看看效果再说。”

这就够了。能在皇帝亲卫中试点，己经是很好的开端。唐奇立刻安排工匠加紧制作一批，同时开始琢磨更进一步的“辅助工具”，比如一个简易的“准星校准器”（其实就是个带刻度的木架，用来检查火铳准星是否歪斜）的草图。

就在唐奇沉迷于“技术推广”和“狗崽教育”时，一个意外的发现，打破了他表面的平静。

这天下午，他正在训犬小院监督追风进行“多目标气味辨识”训练（同时找两块不同气味的布），墨玉被小太监牵过来放风。墨玉大爷对追风的“工作”嗤之以鼻，自顾自地在院子角落嗅来嗅去，偶尔抬起后腿做个标记，宣示主权。

忽然，墨玉在一处堆放杂物（主要是些旧马鞍、废木料）的角落停了下来，鼻子贴着地面，喉咙里发出低沉而持续的“呜噜”声，显得警惕而专注。

“怎么了墨玉？”唐奇走过去。墨玉很少对非食物的东西表现出这么持久的兴趣。

墨玉用爪子扒拉了一下地面，那里除了尘土和几片落叶，没什么特别。但它依旧不肯离开，继续低头嗅闻，甚至开始用鼻子拱开落叶和浮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