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火雷一战,宁王世子朱宸洪损失了三千人马,逃回西山营地时,气得把镶金边的豪华马车都给砸了。
“废物!都是废物!”世子踹翻一个跪在地上的将领,“地雷!地雷!探马是干什么吃的?埋了那么多地雷都没发现?”
将领们跪了一地,没人敢吭声。其实探马还真发现了一些异常——土有新翻的痕迹,有些地方草皮是重新铺的。但探马回报时,世子正忙着逗画眉鸟,随手就把报告扔了:“些许小伎俩,不必在意。”
现在世子自然不会承认自己的疏忽,只能拿手下出气。
发泄了一通,世子冷静下来,召来谋士:“接下来怎么打?”
谋士是个山羊胡老头,姓孙,是毒书生走后新来的。他捋着胡子说:“殿下,明军的地雷己经用完了,短期内造不出第二波。眼下正是强攻的好时机。”
“还强攻?”世子瞪眼,“今天死了三千人,你让我继续送死?”
“不然。”孙谋士摇头,“今日之败,在于我军轻敌冒进。若稳扎稳打,先派工兵排查地雷,再步步为营,明军那些奇技淫巧,不足为惧。”
世子想了想,觉得有理:“那就依先生所言。传令,明日休整,后日再战。多派探马,把宣府外围给本王一寸一寸地查清楚!”
消息传到宣府,众人都松了口气——有一天时间缓冲,太宝贵了。
但朱厚照不乐意了:“休整?世子怎么这么怂?朕还想明天再打一场呢!”
“陛下,我军也需要休整。”唐奇耐心解释,“今日虽然大胜,但伤亡也有五百余人,武器损耗严重,需要时间补充。”
“那就赶紧补充!”朱厚照催促,“那个连发弩车,不是快好了吗?徐爱卿,抓紧!”
徐文远正在工坊里调试连发弩车,闻言苦笑:“陛下,这玩意儿……有点小问题。”
什么问题?射速太快,箭矢供应不上。十连发只需五息时间,但装填十支箭要半炷香。而且后坐力太大,发射三轮后,支架就松了。
“那就改进!”朱厚照兴致勃勃地挽起袖子,“朕来帮你!”
皇帝陛下亲自上手了。他看了弩车结构,指着齿轮说:“这里加个卡榫,不就能固定了吗?”又指着箭匣说:“做个大点的箭匣,一次装三十支,不就省事了?”
理论上都对,但实际操作……徐文远看着皇帝笨手笨脚地拧螺丝,把两个齿轮拧反了方向,欲言又止。
最后还是唐奇把皇帝劝走了:“陛下,这种粗活让工匠干就行。您不是想学做羊肉揪面片吗?微臣母亲正好有空……”
“对哦!”朱厚照眼睛一亮,“朕要学做饭!等回京了,做给母后吃!”
于是,皇帝陛下转移阵地,去了唐奇家的小院,跟李氏学做饭去了。总兵府上下都松了口气。
唐奇回到工坊,和徐文远一起研究弩车改进。两人讨论到深夜,终于有了方案:加大箭匣容量,改成可拆卸式,打完一匣换一匣;加固支架,用铁箍替代木楔;最重要的是,设计一个简易的“减速机构”,让射速降到五息三发,这样既能持续火力,又能减少损耗。
方案定下,工匠们连夜赶工。徐文远又想起一件事:“世子肯定要派工兵排查,咱们得在雷区外再布些机关。”
“机关?”
“嗯,吓唬人的。”徐文远画了个草图,“比如这个——‘惊鸟铃’。细线连着铃铛,工兵一碰就响,虽然没杀伤力,但能让他们疑神疑鬼,拖慢排查速度。”
“这个好!”唐奇赞同,“再弄点假地雷——挖个坑,里面放个空罐子,盖上土。让他们白费功夫挖。”
两人说干就干,组织了一支两百人的“机关布设队”,趁着夜色出城,在雷区外围布设了大量吓唬人的小玩意儿。
追风也去了,它今天的任务是:在每个假地雷坑边撒泡尿,留下气味标记——这样自己人以后能避开。
狗子很敬业,兢兢业业地标记了五十多个假雷坑,累得舌头都吐出来了。回城时,唐奇奖励它一整只烧鸡,追风吃得头都不抬。
第二天,世子果然派工兵来了。
五百工兵,排成散兵线,拿着铁钎,一寸一寸地戳地面。那场面,有点像后世扫雷。
一开始很顺利,很快挖出了几个真地火雷的残骸——都是哑弹,引爆失败的。工兵们很兴奋,觉得自己立功了。
然后,就碰上了第一个“惊鸟铃”。
“叮铃铃——”
铃声响起的瞬间,所有工兵都趴下了,以为又踩雷了。等了半天,没爆炸。带队的百夫长小心翼翼爬过去,发现就是个铃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