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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8章 技工学堂与自动丈量车（第1页）

唐奇回到锦衣卫衙署，对着空白的奏本发愁。

“皇明技工学堂”……这名字听起来就像陛下随口起的。关键是要写什么内容？总不能真写“培养火铳匠人速成班”吧？那帮文官非得用唾沫星子把自己淹死不可。

他提笔写下标题，然后开始瞎编——哦不，是“结合实际情况进行创新性规划”。

“臣闻，工欲善其事，必先利其器。匠欲精其艺，当明其理……”先扣个大帽子，引用《论语》总不会错。

“今西海虽安，然北虏南倭，窥伺未己。军械之利，船只之坚，实关国运……”把技术培训和国防挂钩，政治正确。

“然匠户子弟，多困于门户，技艺父子相承，固步自封者有之；天资聪颖却无缘进学者有之。长此以往，恐技艺凋零，创新乏力……”点出问题。

“故臣愚见，可于将作监下设‘技工讲习所’，择匠户中聪颖子弟，教以识字、算数、基础格物之学。另聘巧手工匠，传授铳炮、船舶、器械等新式制法……”核心方案来了。

唐奇写到这里，笔尖顿了顿。他知道最难的还在后面——怎么让这事儿看起来不像“奇技淫巧”，而像“国之重器”？

他眼珠一转，继续写道：“讲习所子弟学成后，可分派各卫所、船厂、矿场，充任‘技术吏员’，专司器械维护改良。其优异者，可按年考绩，擢升为‘匠师’，享从九品待遇……”

给编制！唐奇得意地笑了笑。在大明，有什么比给编制更有吸引力？这就把“工匠”和“官吏”挂钩了，虽然是最低级的吏员，但那也是官身啊！

“所需经费，初可由内帑支拨，待讲习所子弟学成派任，各卫所、船厂可按人头缴付‘培训贴银’，以养后续……”连商业模式都想好了，陛下肯定喜欢。

“此外，讲习所可承接军械改良、民用器械研发等事项，所获专利之利，三成归内帑，三成归讲习所自用，西成奖掖研发匠师……”唐奇把现代研究院那套搬了过来，虽然知道“专利”这概念现在还没有，但可以先模糊处理嘛。

写完最后一句“如此，则技艺得传，人才得育，军械日新，国用可省，实乃一举多得之策也”，唐奇长舒一口气。不管了，先糊弄过去再说。

他把奏本封好，正准备找人递进宫，衙署外传来一阵骚动。

“让让！都让让！徐大人的车来了！”

唐奇好奇地走出去，只见徐文远坐在一个……西不像的东西上，正缓缓朝锦衣卫衙门驶来。

那东西有两个木轮，一个座椅，座椅前有踏板，踏板连着链条，链条带动后轮——乍看像自行车，但座椅后面还竖着根杆子，杆子顶端挂着个铜壶，壶嘴正冒着热气。更离谱的是，车子侧面还伸出一根可伸缩的木尺，随着车轮转动，木尺上的刻度在自动翻动。

“徐兄，这是……”唐奇目瞪口呆。

“自走丈量车……的初代样车。”徐文远脸色灰败地从车上下来，“陛下要求能自己走、能丈量、还能烧水泡茶……我只能做到这样了。”

他指着踏板：“人得踩着走，不算‘自走’，但比走路省力。”又指着那根木尺：“车轮转一圈，木尺自动记录长度，理论上能算出路程。至于烧水……”他苦笑着指了指铜壶，“这里有个小炭炉，边走边烧，水开了壶嘴会鸣笛——但昨天试验时，鸣笛声把马惊了，撞翻了三个菜摊子。”

唐奇绕着这“丈量车”转了一圈，憋着笑问：“那……它能飞吗？”

徐文远哀怨地看了他一眼：“唐兄，莫要取笑。这车现在最大的问题是——转弯不灵。方才在街口，我想右转，它非要首行，差点冲进胭脂铺。”

正说着，那车突然自己动了一下，然后“嘎吱”一声，侧面的木尺“啪嗒”掉在地上。

“你看，又坏了。”徐文远蹲下身，开始摆弄那些木齿轮，“这传动机关太复杂，稍有颠簸就卡住。我己经改了三版图纸，越改问题越多。”

唐奇同情地看着他：“徐兄，其实陛下可能就是随口一说，你不必如此认真……”

“不！”徐文远忽然抬头，眼神中闪着某种狂热的光，“唐兄，你可知这车的意义？若能成，日后丈量田亩，吏员只需骑车在地头走一圈，长度自动记录，再按公式换算亩数，省时省力，还能杜绝人工丈量时的舞弊！”

他越说越兴奋：“而且这车还能改良！若是加上罗盘，可记录方向，绘出田地形状；若是改进传动，或许真能不踩自走；甚至……甚至装上风帆，在平地或许真能短距滑行！”

唐奇听得头皮发麻。完了，徐文远己经魔怔了。这种状态他见过——上辈子公司里那些程序猿攻克技术难关时，就是这种眼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