宣府西城墙外,三千敌军列阵。鞑靼骑兵居左,宁王私军居右,阵型严整,刀枪如林。城墙上,张俊脸色凝重——这是宣府近年来面临的最大规模进攻。
唐奇站在瞭望塔上,手里举着单筒望远镜(徐文远根据西洋图纸改进的),仔细观察敌阵。追风蹲在他脚边,居然也学着主人的样子,前爪搭在墙垛上,伸长脖子往外看,就是眼神有点迷茫——它大概在想:下面那些两条腿的为啥要打架?
“敌军主将是鞑靼的巴特尔,宁王那边带队的是他侄子朱宸洪。”张俊指着敌阵介绍,“巴特尔善骑兵冲锋,朱宸洪……据说读过几本兵书,喜欢搞花架子。”
唐奇点头,放下望远镜:“按计划,先让热气球部队上。”
他转身对身后的旗手点头。旗手挥动红黄两色旗,打出信号。
城楼后方,五个热气球缓缓升起。
这是大明——也可能是全世界——第一支热气球部队。操作员都是胆大包天的老兵,经过十天紧急训练,掌握了基本操作:点火、升空、控制高度、扔东西。至于精准投掷?那得看运气。
五个气球涂成蓝白相间的天空色,在阳光下并不显眼。每个篮筐里有两个士兵,一个管火炉,一个管观察和投弹。他们今天的任务不是轰炸——气球载重有限,装不了多少火药——而是骚扰和侦察。
气球升到五十丈高,开始往敌军方向飘。今天吹的是东南风,正好顺风。
地面上的鞑靼骑兵先发现了天空中的异样。
“那是什么?”一个百夫长指着天空。
“大鸟?”
“鸟哪有这么大!”
就在他们议论时,第一个气球到了敌军上空。篮筐里的士兵探出头,看了看下面密密麻麻的敌军,深吸一口气,扔下了第一个“礼物”——不是炸弹,是一大包石灰粉。
石灰包在半空炸开,白色粉末随风飘散,笼罩了一片骑兵。
“咳咳咳!我的眼睛!”
“是石灰!闭眼!闭眼!”
骑兵阵型出现小范围混乱。紧接着,第二个气球扔下了辣椒粉包,第三个扔下了特制臭气弹(腐烂鱼内脏加硫磺),第西个扔下了……彩色碎布条?
“为什么是碎布条?”城墙上的唐奇皱眉。
负责指挥气球部队的校尉尴尬地说:“回大人,那个球……装错了。本来该装铁蒺藜的。”
唐奇扶额。果然,新兵种首秀,不出点状况都不正常。
不过前三个气球的效果己经很好。石灰、辣椒粉、臭气弹的组合,让敌军前阵一片混乱。马匹受不了刺激性气味,嘶鸣着乱窜,骑兵忙着控制坐骑,阵型开始松动。
就在这时,第五个气球——也是最大的那个——扔下了真正的武器:一捆特制“轰天雷”。
这是徐文远设计的改良版,加了延时引信,落地后不会立刻爆炸,等敌人围上来才炸。
“轰!”
巨响震天,黑烟腾起。虽然准头一般(离预定目标偏了二十多步),但声势吓人,炸翻了三西个骑兵。
“天罚!这是天罚!”宁王私军中有人惊恐大喊。
古代人对未知事物总是充满恐惧。热气球这种“飞天怪物”,加上从天而降的爆炸物,很容易被当成神怪手段。
敌军士气明显受挫。但巴特尔不愧是老将,很快反应过来:“放箭!射那些球!”
鞑靼弓骑兵张弓搭箭,箭雨射向天空。但热气球高度超过普通弓箭射程,大部分箭矢飞到一半就无力落下,少数能碰到气球的,也被防火涂料和丝绸缓冲,造不成实质性伤害。
“高度保持得好!”唐奇在城墙上称赞。
气球部队完成第一轮骚扰,开始返航——不是飞回来,是降低高度,让城墙上的士兵用绳索拉回来。这是徐文远设计的回收系统,虽然笨拙,但安全。
就在气球下降时,异变突生。
一支特制的重箭,从敌军后阵射出,箭杆粗如拇指,箭头闪着寒光,首奔最大的那个气球!
“小心!”唐奇大喊。
但己经晚了。重箭射中气球侧面,虽然没射穿(丝绸韧性很好),但撕开了一道口子。热空气从破口漏出,气球开始倾斜,快速下降。
“快拉!快拉回来!”校尉急喊。
城墙上的士兵拼命拉绳索,但气球失去平衡,在空中打转,篮筐里的两个士兵惊叫连连。
关键时刻,徐文远在工坊里通过望远镜看到情况,立刻下令:“放备用球!”
原来,每个热气球都配了个小型的“应急球”——平时折叠在篮筐底部,关键时刻充气,可以提供额外浮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