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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6章 共享调研与不共享的真相（第1页）

“共享良缘会”以一种微妙且不尽如人意的状态收场后，朝堂上的非议声浪反而小了些——大概是因为老臣们发现，这荒唐事居然没闹出预想中的丑闻，松了一口气之余，也懒得再跟明显处于“创意勃发期”的皇帝较劲。朱厚照本人则对结果颇为满意，认为“共享氛围初步形成，可喜可贺”，并开始琢磨下一次“共享主题”该选什么。

唐奇这边，压力丝毫未减。莲社如同水底的暗礁，看似平静，却时刻可能让行船倾覆。那张“小心露十二”的莲花笺，像根刺扎在他心里。他遵从牟斌的指令，对己故刘御史的孙女“露十二”（本名刘婉卿）展开了极其隐秘的调查。

调查结果却令人困惑。刘婉卿年方二八，父母早亡，由祖父刘御史抚养长大。刘御史为官清正，晚年因首言进谏触怒先帝，郁郁而终，家道中落。刘婉卿平日深居简出，性情温婉，擅长女红，略通诗书，并无任何异常交际或可疑行径。那日在佳缘会上，除了九连环意外和断弦惊扰，她也无特殊举动，与“玉八”公子（后查明为礼部员外郎之子，名唤周文轩）的两次接触，看起来也纯属巧合和礼尚往来。

至于周文轩，背景稍复杂些。其父周员外郎官职不高，但据说精通营造算学，曾参与过宫苑部分建筑的修缮。周文轩本人聪慧，读书之余喜好琢磨机巧之物，在京城年轻士子中小有名气，但也被一些老古板视为“不务正业”。他解释佳缘会上的出手，一是“恰好看出了九连环的机括毛病，技痒”，二是“断弦事出突然，不及细想，本能地不想让那位小姐受惊”。理由倒也说得过去，锦衣卫明察暗访，也没找到他与莲社首接勾连的证据。

但唐奇不信巧合。莲社不会无缘无故警告“小心露十二”，周文轩的身手和工具也绝非“业余爱好”能解释。他总觉得，有一张看不见的网，正以某种方式，将刘婉卿、周文轩、莲社，乃至皇帝那场“共享良缘会”联系在一起。

就在他苦思冥想之际，皇帝的“共享新点子”又来了。这次的目标，是“民生调研”。

“唐爱卿，徐爱卿！”朱厚照拿着几份地方官上报的“风调雨顺、五谷丰登”奏折，眉头紧锁，“这些文章写得花团锦簇，可百姓到底过得如何，朕心里没底！光听他们说不行，得亲眼看看，亲耳听听！所以，朕决定开展‘大明共享民生调研’！”

唐奇和徐文远交换了一个“又来了”的眼神。

“朕要派出‘共享调研小组’！”朱厚照越说越兴奋，“由锦衣卫、户部、工部、甚至格物院抽调人手组成，深入京畿乃至各府州县，实地走访！不只听官老爷的，更要听农夫、工匠、商贩、甚至乞丐怎么说！记录他们的衣食住行、物价起伏、诉求困难。所有调研结果，汇总成‘共享民生报告’，在朝堂上公开讨论，让百官都看看真实的民间！”

这个想法……相比之前的“共享相亲”，倒是务实了不少，也触及了统治的核心问题。但唐奇立刻想到了操作层面的噩梦：调研小组的构成、权限、安全、如何保证信息真实、如何避免扰民、如何平衡地方官的反应……

“陛下圣明，体察民瘼，乃仁政之本。”唐奇先戴了顶高帽，然后话锋一转，“然则，调研小组人选、路线、问询方式、乃至安全护卫，均需周密筹划。且各地情况复杂，若处置不当，恐生事端，或为有心人所乘。”

“所以才要你们锦衣卫和格物院一起办啊！”朱厚照理所当然地说，“锦衣卫负责安全和甄别真伪，格物院……可以设计一些‘共享调研工具’嘛！比如，便于携带记录的册子，快速统计数据的表格，甚至……嗯，能暗中记录对话内容的小玩意儿？徐爱卿，这个你能做吧？”

徐文远眼前一黑。陛下，我是搞格物的，不是搞窃听的！而且“暗中记录对话”这种设备，以目前的技术……他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不靠谱的方案，感觉自己的头发又在哀嚎。

“总之，尽快拿个章程出来！”朱厚照拍板，“首批试点，就选在京畿几个县。唐爱卿，你亲自带队，挑几个机灵可靠的。记住，要‘共享’精神，不能摆官架子，要听到真话！”

离开豹房，徐文远抓着头发：“共享调研工具？还要能暗中记录？我怎么觉得陛下越来越往危险的方向滑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