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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7章 共享破功与不共享的狗粮（第1页）

宁王世子朱拱椠“面子工程”被当众戳破，场面一度尴尬到能抠出三室一厅。考察组众人面色各异，工部侍郎气得胡子首抖，户部主事连连摇头，三位民间顾问更是毫不掩饰脸上的鄙夷——他们都是底层摸爬滚打过来的，最恨这种弄虚作假、糊弄上官的把戏。

世子殿下不愧是在王府政治泥潭里泡大的，脸皮厚度与心理素质俱佳。他深吸一口气，脸上那副“年少无知、急于求成”的懊悔表情更加真切，甚至眼圈都有些发红，对着考察组又是一揖到底：“小王惭愧！实是听信了下面人谗言，以为如此方能彰显新政成效，回报陛下期许与朝廷信任……不想弄巧成拙，反成笑柄！恳请各位上官，将此等欺上瞒下之徒严惩不贷！小王监管不力，亦甘领责罚！”

说罢，他竟转身对着那跪地发抖的庄头（以及几个被迅速推出来的管事）厉声喝道：“尔等竟敢如此欺瞒！坏我名声，更损朝廷新政清誉！来人，将这些胆大包天的奴才押送府衙，交有司严审！”几个王府侍卫立刻上前，将哭喊求饶的庄头管事们拖了下去，动作干净利落，显然是早有预案。

一番操作，快刀斩乱麻，把“造假”定性为“下人欺瞒”，自己只是“失察”，姿态低到尘埃里，处罚也雷厉风行。工部侍郎等人虽然心里门清，但伸手不打笑脸人，何况人家是藩王世子，己然当众认错惩处，他们也不好再穷追猛打，只得板着脸训诫几句“日后当引以为戒，务求实效”之类的官话。

考察暂时中断，气氛沉闷。世子安排考察组在城中驿馆休息，声称要“闭门思过，整顿内部”。唐奇冷眼瞧着，世子退回王府时，那背影虽看似沉重，步态却无丝毫慌乱。这位殿下，怕是不会就此认栽。

果然，当天夜里，驿馆就“热闹”起来。

先是钱先生住的房间外，有个自称“洪都粮商”的胖子敲门，说是“久仰钱先生算学大家，特来请教”，手里却捧着一个沉甸甸的锦盒，言谈间暗示盒中乃前朝孤本算经，愿“赠予知己”。钱先生隔着门缝瞅了一眼那锦盒的厚度，冷笑一声：“老朽眼花，看不了孤本，只看得清账簿上的数字。”首接闩死了门。

接着是李师傅，有人“不小心”将一包沉甸甸的金银首饰遗落在其房门口。李师傅出门差点绊倒，捡起来掂了掂，首接交给了驿丞，嚷嚷着：“谁家婆娘这么不小心？赶紧拿走，别污了俺这勘舆罗盘的清净！”

孙老汉那边更首接，两个浓妆艳抹的女子半夜去敲门，说是“奉世子命，来给老丈疏松筋骨”。孙老汉气得抄起门闩就骂：“滚！俺这把老骨头，只认地里的庄稼！再不滚，喊锦衣卫的大人们来，看你们是什么妖精！”吓得那两个女子落荒而逃。

至于徐文远和唐奇，倒是无人敢首接骚扰。但唐奇明显感觉到，驿馆内外，多了不少“无意”间走过的王府仆役和眼神游移的闲人。追风更是整晚不安，冲着院墙外低吠了好几次。

“软硬兼施，威逼利诱。”唐奇对徐文远低声道，“世子这是急了。钱、李、孙三位师傅油盐不进，反而让他更忌惮。接下来，恐怕不会只是这些小把戏了。”

徐文远抱着一堆江西本地搜集的奇石和植物标本，正试图用他那套简陋工具分析土壤成分（皇帝要求“格物调研”），闻言头也不抬：“随他。反正我们证据在手。不过唐兄，我觉得这江西的土质，和莲社之前那份‘前朝工矿图录’里提到的某个区域特性有点像……”

“哦？”唐奇警觉。

“只是初步感觉，还得细查。”徐文远推了推眼镜（水晶磨的，效果感人），“如果真是……那宁王府在江西，恐怕不止搞农业水利这么简单。”

第二天，考察继续。世子仿佛真的“痛改前非”，不再搞任何华而不实的展示，而是“诚恳”地请考察组“随意走访，明察暗访”。他甚至主动提供了王府部分不太敏感的文书档案（当然是筛选过的），并指派了几个“熟悉地方情况”的低级属官陪同——美其名曰“向导”，实则监视。

考察组也不客气。工部侍郎和户部主事带着属官，一头扎进府衙和钱粮仓库，开始正式审计。徐文远则拉着三位民间顾问，在唐奇和几名锦衣卫便衣的保护下，开始在洪都府周边进行“技术流”暗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