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宣林经略觐见——”
唱喏声一层层传出去,在宫墙间回荡。
崇祯整了整衣冠,又抬手摸了摸下颌——胡须今晨刚修过,应当齐整。
他忽然有些紧张。
就像是要嫁女儿的父亲,又像是为子侄操心的长辈。
这感觉,陌生,却又有种暖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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宫门外。
林天下了马车,整了整衣冠。
南京皇宫规制仿北京而建,只是规模略小,殿宇也新些。
朱红宫墙,琉璃黄瓦,汉白玉栏杆,一切都是熟悉的模样,却又因江南的温润气候,少了些北方的肃杀,多了几分婉约。
他跟着引路太监,穿过午门,走过金水桥,进入乾清门。
一路上,他仍在思索崇祯召见的缘由。
军情?
川地最新的战报他今早才看过,李自成已经攻下重庆,吴三桂那边进展则是更为顺利,张献忠仍旧据守成都不出,战况虽紧,却非急务,不至于突然召见。
新政?
江南诸事推进顺利,未闻纰漏。
那还能是什么?
韩承他们古怪的态度,王承恩意味深长的笑容,还有那句“大喜之事”
林天心中蓦地一动。
一个念头浮上来,又被他强行按下去。
不可能,皇帝操心这事儿干什么,闲的?
他摇摇头,继续前行。
乾清宫到了。
太监在殿外止步,躬身道:“经略请,陛下在东暖阁候着。”
林天点头,迈步上阶。
靴底踩在青石板上,发出沉稳的声响。
阳光照在殿前铜鹤香炉上,反射出温润的光泽。远处有雀鸟啼鸣,清脆婉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