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楼上,守军们面面相觑。
“班头,”
一个年轻士兵凑过来,小声问身边的老兵,“真不开门啊?”
老兵往地上啐了一口:“上头说不开,咱能咋办?等着吧。”
“可下面都是自己弟兄……”
“自己弟兄?”老兵摇摇头,“小娃子,战场上,活下来的才是弟兄。死了的,那叫尸体。”
年轻士兵不说话了,只是又往下看了一眼。
他的目光落在一个躺在担架上的伤兵身上,那人的腿断了,白森森的骨头茬子露在外面。
年轻士兵别过脸去。
……
……
……
城下,王老五等了半晌,李定国再也没有出现。
城楼上的守军像是木雕泥塑,只是举着弓,一动不动。
心里那一丝希望,慢慢凉了下去。
他们这一行人从青石峪逃出来的时候,虽然怕,虽然慌,但心里还有希望——
逃回成都,回大营,还能活。
孙将军虽然战死了,可大王还在,大西国还在。
可现在,这希望没了。
“王头儿……”
身边一个伤兵声音虚弱,他腹部中了一刀,肠子差点流出来,是几个弟兄轮流背着他跑回来的,
“他们……是不是不要咱们了?”
王老五没有回答。
他抬头看着城门楼上的那面大旗——
黄底黑字,一个龙飞凤舞的“张”字。
那是大西王的旗。他曾对着这面旗发过誓,要效忠张献忠,赴汤蹈火,万死不辞。
可现在,他在这面旗下,像条狗一样被关在门外。
“呸。”
王老五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。
他调转马头,看向身后的弟兄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