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子里,一千关宁铁骑已经整装待发。
这些骑兵是吴三桂麾下最精锐的部队,每人一身锁子甲,甲环细密,在树荫漏下的光斑中闪着幽光;一顶带护颈的铁盔,红缨如火;一面蒙着牛皮的圆盾,挂在马鞍旁。
兵器是标准的关宁军配置:一把马刀,刀身微弧,利于劈砍;一张骑弓,一壶箭,箭羽染成黑色;还有一杆备用长枪,枪长一丈二,马战步战皆宜。
他们静静地坐在马上,没有人说话,只有马匹偶尔的喷鼻声,和甲片碰撞的“哗啦”声。
这些骑兵大多来自辽东,跟着吴三桂转战多年,打过后金,打过流寇,每个人手上都有人命,眼里都有煞气。
吴三桂策马走到林边,望向西城门。
城门紧闭,吊桥高悬。城墙上守军明显少了,垛口后稀稀拉拉的,只有几十个人影在晃动。有些人还在往南边张望,显然心不在焉——李定国调兵去南门,西门果然空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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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是现在。
吴三桂拔出马刀。
“锃——”
刀身出鞘的声音清脆悦耳,在林间漏下的阳光里,闪着刺目的寒光。
“弟兄们。”吴三桂声音不高,但清晰地传到每一个骑兵耳中,“前面就是成都西门。城里有什么?有粮食,有金银,有女人。张献忠在四川搜刮多年,府库充实,够咱们弟兄吃上十年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陡然转厉:“但最重要的是——有张献忠!这老贼杀了我舅舅全家,三十七口人,上至老妪,下至孩童,一个没留!今天,我要用他的人头,祭我舅舅在天之灵!”
骑兵们的呼吸粗重起来。
这些关宁军大多是吴三桂的家丁部曲,主辱臣死,主仇即仇。吴三桂的舅舅,就是他们的长辈。这仇,不能不报。
“破城之后,”吴三桂继续道,声音里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,“三日不封刀!城里的东西,谁抢到就是谁的!粮食、布匹、金银、女人——都是你们的!”
这句话像一剂猛药,瞬间点燃了所有骑兵的斗志。
每个人的眼睛里都燃起了贪婪和凶光。当兵吃粮,刀头舔血,图的是什么?不就是功名利禄,不就是金银女人?三日不封刀,这意味着什么,每个人都清楚。
吴三桂要的就是这个效果。
他不需要士兵们多想,只需要他们疯狂,悍不畏死。只有这样,这支骑兵才能爆发出最大的战斗力,才有可能在短时间内攻破城门。
“杀!”
马刀向前一指。
“杀——!”
一千骑兵齐声怒吼,声震林樾。
下一刻,铁骑如离弦之箭,冲出密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