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刀劈下,一个守军连人带枪被劈成两半。尸体向两边分开,内脏哗啦流了一地。反手一刀,又削飞一颗人头。人头在空中翻滚,眼睛还睁着,脸上定格着惊恐的表情。
血溅了吴三桂一身,从铁盔上滴下,从甲片上流淌,但他眼睛都没眨。左肩的伤口在剧烈运动下崩裂了,血从绷带里渗出来,染红了半边铠甲,但他不管,像一头受伤的猛虎,在人群中冲杀。
“夺门!去夺城门!”他嘶声吼道,声音已经沙哑得不像人声。
一队关宁军听令,约五十人,杀向城墙内侧的台阶,想下去开城门。
可台阶口已经被守军堵死了。
长枪如林,盾牌如墙。至少一百守军死死守住台阶,一步不退。关宁军冲了三次,死了二十多人,尸体在台阶上堆积起来,血顺着台阶往下流,汇成一条小溪,都没冲过去。
吴三桂急了。
时间拖得越久,援军来得越多。等李定国赶到,这一千人就得全交待在这。
“杨坤!”他吼。
“末将在!”杨坤浑身是血,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,脸上被划了一刀,皮肉翻卷,但他浑然不觉。
“带两百人,继续攻台阶!不计代价,一定要冲下去!”
“是!”
“其余人,跟我来!”吴三桂提着斩马刀,转身杀向城墙另一侧。
那边是马道,斜坡,可以骑马上下。虽然陡,但总比台阶好攻。只要能冲下马道,就能直达城门洞。
可马道口也有守军。
而且更多。
至少一百五十人,堵在马道口,长枪层层叠叠,像一只铁刺猬。后面还有弓箭手,箭矢如雨,已经射倒了十几个试图冲过来的关宁军。
吴三桂不管了,挥刀就冲。
“跟我杀——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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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后关宁军跟上,约三百人,像一把尖刀,捅进守军阵中。
刀砍,枪刺,盾撞。
金属碰撞声,骨骼碎裂声,惨叫声,怒吼声,混成一片。
吴三桂砍翻了第七个人时,胳膊已经酸得抬不起来了。斩马刀太重,连番劈砍,饶是他武艺高强,也有些吃不消。左肩的伤口更是疼得钻心,每一次挥刀,都感觉有刀子在肉里搅,每一次呼吸,都带着血腥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