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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时刻,成都南门城墙上。
陈二狗靠坐在垛口下,背倚着冰凉的石砖,望着天边最后一抹残阳。
战斗结束了。
顺军退了,鸣金收兵的声音在暮色中回荡,像丧钟,又像解脱的钟声。
今天不会再攻了,他们又活过了一天。
他还活着。
但王老栓死了。
就在一个时辰前,顺军发起第三次进攻时,一架加长的云梯搭上了他们防守的这段城墙。那是顺军特制的攻城梯,比普通云梯更长更稳,梯头有铁钩,钩住垛口就很难推开。
五个顺军精锐从梯子冲上来,个个都是悍卒,刀法狠辣,配合默契。
王老栓一个人挡住了三个。
他腿上本来就有伤——昨天被流矢擦过,削掉一块皮肉,包扎后走路都一瘸一拐。但那一刻,他像完全感觉不到疼痛,独眼里燃烧着某种骇人的光。
他挥舞着一把从顺军尸体上捡来的大刀,刀法毫无章法,纯粹是拼命。
“来啊!狗娘养的!来啊!”
他嘶吼着,声音嘶哑得像破锣。
一个顺军士兵被他砍中肩膀,惨叫着跌下城墙。第二个顺军士兵一刀砍在他左臂上,深可见骨,但王老栓像是不知道疼,反手一刀捅进对方肚子,刀尖从背后穿出。
第三个顺军士兵被这不要命的打法吓住了,迟疑了一瞬。
就这一瞬,要了他的命。
也……要了王老栓的命。
那士兵终究是百战老兵,瞬间反应过来,一刀劈向了王老栓脖颈。
那一刀很快,很快。
陈二狗甚至没看清刀是怎么砍过来的,只看到刀光一闪,像夜空里刹那的闪电,然后血就喷出来了。
喷得很高,很高。
像一道红色的喷泉,在夕阳下划出一道凄美的弧线,血珠在空中闪烁,像红宝石,像玛瑙,像所有珍贵而残酷的东西。
血喷出去三尺远,溅在垛口上,溅在城墙砖上,溅在那个顺军士兵的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