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撰一:“主要的是要权!举例说,当刘师培力推太炎先生当同盟会总理、他当庶务干事的梦想破灭之后,最初‘倒孙’时的热情就一落千丈!”
宋教仁:“如果他像太炎先生那样开‘国学讲习会’,对革命事业也许不会造成直接的影响。可是,像刘师培和他的夫人何震那样,天天与驻日使馆的仲清等人邀饮,这就令我不能不产生怀疑了!”
黄兴:“一定要设法查清他们交谈的内容!”
宋教仁:“我看是很难!”
刘挨一:“我看也没有那么难!俗语说得好,纸里包不住火,他们干坏事,很快就会暴露的。”
黄兴:“但要谨防对革命造成更大的损害。”
刘摇一:“是!”
黄兴:“张继近来的表现如何?”
刘摇一:“他除去积极参与‘倒孙’之外,就是与刘师培等人热衷于无政府主义,和一些志同道合的日本学者办什么社会主义学习班。”
宋教仁:“实际上还是宣传无政府主义那一套!”
黄兴:“我们的革命和尚苏曼殊的情况呢?”
宋教仁:“很不好!前一个阶段,似乎患上了精神病。”
黄兴一惊:“不可能吧?像他这样豁达的出家人怎么会得精神病呢?”
宋教仁:“你对他还不了解!他来日本最大的目的,就是要找到日本的生身之母。日前,他终于找到了,出他所料的是这位日本母亲改嫁了。他回来之后,不停地说着‘我是中国人……’当他见到何震的母亲以后,忘情地抱着这位年过半百的老太太,不停地叫着‘妈妈……”’
黄兴:“这说明他从小就缺少母爱啊!”
刘挨一:“同时,当他亲眼目睹了所敬重的太炎先生等同志―尤其是刘师培夫妇近似发疯似的攻击中山先生之后,他的精神完全崩溃了!几乎天天自语:‘这是为什么啊?我们何以安秋瑾在天之灵呢……”,
章太炎居所的一层客厅内日
苏曼殊病情很重,似难以支撑了!他吃力地拿着笔不停地写着、写着,两眼淌着悲愤的泪水。最后,他愤然挥笔写下《秋瑾遗诗序》五个大字。
苏曼殊累得喘着粗气,似乎已经没有了力气。他扶着桌子稍事休息,碎然掷笔桌面,双手捧着已经写好的序文朗朗出口:“……死即是生,生即是死。秋瑾以女子身,能为四生请命,近日一大公案。秋瑾素性,余莫之审。前此偶见其诗,尝谓女子多风月之作,而不知斯人本相也。秋瑾死,其里人章炳麟序其遗诗,举袁公越女事。磋夫,亡国多才,自古已然!”
苏曼殊朗读毕,沉吟良久,自语道:“佛啊!您的报应学说应当灵验啊!让出卖秋瑾的叛徒遭得应有的报应,让两江总督端方这些杀人如草芥的贪官,一个个都不得好死!”他淌下了悲愤的泪水。
有顷,苏曼殊碎然昂起头,惊呼一声:“秋瑾女侠―!”遂虚弱的身子晃了两晃,“啪”的一声昏倒在地上。
黄兴在宋教仁的陪同下走进,四顾茫然,室内空无一人。他们二人小声喊道:“曼殊!苏和尚……”
黄兴俯首一看:
苏曼殊静静地倒在地上。
黄兴惊呼了一声:“曼殊!”遂扑到近前,双膝跪在苏曼殊的身旁,小心地抱起苏曼殊,放在自己的双腿上。
特写:苏曼殊手中的《秋瑾遗诗序》手稿突然飘落尘埃。
宋教仁匆忙伏身拾起苏曼殊刚刚写就的手稿,小声念道:“《秋瑾遗诗序》……”他不无感动地说道,“好一个重情重义的苏和尚……”
苏曼殊渐渐地苏醒过来。他睁开双眼一看,抱着他的竟然是黄兴,欣慰地说:“你终于回来了!”
黄兴:“我是受中山先生的委派回来的。”
苏曼殊:“他怎么会知道我会变成这个样子呢?”
黄兴:“心有灵犀一点通嘛!”
苏曼殊:“对,对!我的心是和孙先生相通的。”他说罢挣扎着站起来。
黄兴扶着苏曼殊坐在椅子上,然后又从衣袋里取出十元钱,说道:“这是中山先生让我带给你的,还说让你饿了的时候就买牛排吃。”
苏曼殊接过十元钱审视片时,高兴地说:“走!我们三人就用先生给的这十元钱吃牛排去!”他蓦地站起,身体晃了两晃,又坐在了椅子上。
黄兴笑着说:“苏和尚,说句迷信话吧,先生送给你的这十元钱,我”
和教仁是无法享受的。”
苏曼殊:“不对!我生来没钱,可用天下钱,连革命圣人中山先生都舍给我吃牛排的钱。”
宋教仁:“等你的身体好些,我再陪着你享受黄兴舍给你的钱吃牛排!”
苏曼殊像个孩子似的笑了:“那……我当然高兴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