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震:“会不会你写信的口气不对啊?”
刘师培又把手中的文稿摔在报纸上面:“方才,我把这份留存的手稿看了又看,就像是一个摇尾乞怜的狗,向他端方大人讨口饭似的,我……还不够谦卑啊?”
何震坐在沙发上,拿起刘师培扔在报纸上的手稿,小声念道:“由于《苏报》的刺激及家庭多难,故私蓄排满之心。革命党人以师培稍娴文墨,每有撰述,恒令属草。然仅言论狂悖,未曾见于行事……东渡以后,察其隐情,遂大悟往日革命之非,故特自首。”
刘师培一把夺过手稿:“你再听听这一段!‘今承知遇之恩,陈其一得之愚。为消灭革命有五事必须注意:一、民事不可轻;二、豪民不可纵;三、外观不必饰;四、农业不可忽;五、浇德不可长。这是保民要务……”’他气得把手稿再次摔在报纸上面,遂又快速地踱步摇首叹息。
何震蓦地从身后抱住刘师培的腰肢,放浪地说:“老公,你再这样无端地火冒三丈,你爱我的本钱……”
刘师培转身推开何震,气愤地:“我早就没有了!”接着,又大声咳嗽起来。
何震把嘴一撅,委屈地说道:“你倒有理了!我才二十几岁哟,天天就像守着一个木头人似的陪着你这个肺疥,我没责怪你无能,你……你还无端地向我发脾气……”她边说边硬咽着哭了。
刘师培停下脚步,遂又长长地叹了口气,转身走到何震的身旁,轻轻地抚摸着她那健美的身躯,解释地说:“夫人!我作为丈夫,真的很对不起你……不过,我今天发火的对象不是你,而是端方大人。”
何震蓦地转过脸来,严厉地质问:“你对端方大人发的什么火啊?再说,两江总督可是朝廷最依赖的命官,你想什么时候见就见啊?”
刘师培:“咳!真没想到改换门庭也这样难啊……”
室内突然安静下来,只有刘师培长吁短嘘。
突然,室外传来叫门声:“有人吗?请收挂号信!”
何震破涕为笑,忙说:“有人!有人……”她快步走到门前,打开屋门,从邮差的手中接过一封挂号信,刚刚关上屋门,就又急不可耐地把挂号信拆开,用心地审阅。
刘师培瞪大两只企盼的眼睛,盯着何震逐页看完挂号信,小声地问道:“是端方大人寄来的吗?”
何震失望地摇了摇头。
刘师培惊愕地:“那是谁寄来的这封挂号信?”
何震:“是太炎先生自东京寄来的。”
刘师培:“一定又是要让我们转给端方大人的信吧?”
何震微微地点了点头。
刘师培很有情绪地:“我们烧香还没叫开庙门呢,你就命我们给你要去印度的程议费。”
南京端方居处的客厅内夜
端方背剪着手,在室内缓缓地踱步,整眉凝思。
刘师培的画外音:“……师培近今之志,则欲以洱乱为己任,稍为朝廷效力。若明公鉴其愚忱,乞暂将此次之报告秘密不宣,并惮师培时往来东京上海间,以徐行其志,则一二载之内,必可消弹革命之焰,以抒国家之虞。若久居省垣,虽沐明公保全之德,然与师培效忠之心稍相背驰……,,”
端方背剪着手,一边缓缓踱步一边微微点头。
孙毓摘走进,毕恭毕敬地说:“泰山大人在上,受愚婿孙毓箔一拜!”遂施大礼。
端方笑着说:“免礼!请落座。”
孙毓绮:“谢座!”小心谨慎地坐下。
端方:“你读过刘师培写给我的投降书后有何感想?”
孙毓箔:“一,这封投降书出自刘师培的真情,绝无欺诈之意……”
端方严厉地:“我谅他也不敢!”
孙毓摘:“是!二,我赞同刘师培以内奸的身份拨弄于革命党人之间,等到天下太平之后,他再衣锦现身;三,刘师培所献‘饵乱十策’堪称**平革命党人的高计!”
端方:“将来,刘师培还有何用?”
孙毓绮:“其国学渊源博大深邃,其才识不在杨度之下。泰山大人他日愿留,可为杨度;愿弃,可送到大学为教。”
端方点了点头:“你可否与他见面共事呢?”
孙毓摘:“不可!俗语说得好,不怕一万,就怕万一,绝不因小利而暴露愚婿之戴罪之身。”
端方:“好!刘师培好色吗?”
孙毓药淡然一笑:“他好色而不能**!”
端方一怔:“世上有好色而不能**的秀才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