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交响合唱的渐渐远去,广州起义的英雄画面隐去。
庭院中只有孙中山孤独地一动不动,传出硬咽声。
陈粹芬拿着一纸电报走来:“逸仙,胡汉民发来了急电。”
孙中山停止哭泣,低沉地:“念!”
陈粹芬念道:“恤死救亡,善后费重,奈何?”
孙中山坚定地:“为抚恤烈士的亲人,我再次募捐!”
芝加哥致公堂内日
在《安魂曲》的音乐声中摇出:
讲台正中央的墙上悬挂着一个用松枝扎成的花圈,中央写着一个“奠”字。
讲台的前沿摆着一个白色的箱子,写着一个“捐”字。
讲台下有数百位胸戴白色素花的华侨默默地坐着。
孙中山身着黑色西装,臂缠黑纱,胸戴白花,在两位老华侨的陪同下走进致公堂,又登上讲台。
孙中山向着花圈深鞠一躬,然后转过身来,又向着台下听讲的华侨深深地鞠了一躬。他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,竟然放声地哭了。
台下听讲的华侨就像是受了感染,也禁不住地哭了。
孙中山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感情,悲愤地说:“华侨同胞们!广州起义失败了,但其影响于世界及海外华侨,实非常之大。由此所得效果亦不可胜量。以区区十数万,而做出如此惊天动地之事,使吾党声势飞腾万丈,亦甚值矣。弟敢决此次失败之因,必定生出他日成功之果也!”
台下听讲的华侨禁不住地鼓掌。
孙中山取出一纸文稿,说道:“为了展现广州起义英雄儿女之精神,我向诸位读两位烈士写给亲人的绝笔信。第一封是方声洞烈士写给父亲的信。”
台下听讲的华侨默然倾听。
孙中山捧读方声洞烈士的遗书:“……夫男儿在世,不能建功立业以强祖国,使同胞享幸福;奋斗而死,亦大乐也。且为祖国而死,亦义所应尔也……即为身家计,亦不能不于死中求生也。儿今日极力驱满,尽国家之责任者,亦即所以保卫身家也。他日革命成功,我家之人,皆为中华新国民,而子孙万世亦可以上保无虞。则儿虽死,亦膜目于地下矣……旭孙将来长成,乞善导其革命精神,以为将来为国报仇矣!”孙中山硬咽不止。
台下听讲的华侨便咽声四起。
孙中山轻轻地擦拭泪水,低沉地:“下边,我念第二封信,是革命烈士林觉民写给他爱妻的。”
台下听讲的华侨仰起头来倾听。
孙中山捧读林觉民写给爱妻的绝笔书:“……吾自遇汝以来,常愿天下有情人都成眷属,然遍地腥云,满街狼犬,称心快意,几家能够?……今日吾与汝幸双健,天下人不当死而死与不愿离而离者,不可数计,钟情与吾辈者,能忍之乎?此吾所以敢率性就死不顾汝也……汝幸而偶我,又何不幸而生今日之中国;吾幸而得汝,又何不幸而生今日之中国!卒不忍独善其身。磋夫,巾短情长,所未尽者尚有万千,汝可以模拟得之。”孙中山失声泣哭。
台下的哭声绕梁,久久不绝。
孙中山突然把头一昂,悲壮地:“华侨同胞们!黄花岗七十二烈士轰轰烈烈之概,已震动全国,而国内革命之时势,实以之造成矣!”
台下听讲的华侨相继抬起头来。
孙中山擦去泪水,分外激动地:“为此,望各同志竭力维持已联之人心,并鼓吹初醒之民气。倘得合大群、集大力,以南洋美洲华侨之财力,以济内地同志之所需,自无不足,而成功之决期不远也!”
听讲的华侨倾其所有,向募捐箱中捐款。
孙中山站在台口频频向捐款的华侨鞠躬致谢。
这时,一位不足二十岁的青年拿着五美元,心情沉重地投进捐款箱中。
周围捐款的华侨怒视这个青年。
辛亥革命
孙中山望着青年感动地:“谢谢你!谢谢你……”
这时,一位青年向捐款箱中投下仅有的一点钱后,一把拉住方才捐款时青举,愤恨地:“孙先生,您不要谢他。”
孙中山一怔:“为什么?”
青年愤怒地:“您或许不知道吧,他就是杀戮黄花岗七十二烈士的凶手―广州水师提督李准的儿子!”
捐款的华侨顿时哗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