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茶楼生意还好吗?”陈默切着牛排,状似随意地问。
林婉的笑容淡了些:“不太好。县城消费力有限,再加上前夫……他之前以茶楼名义借了不少钱,人跑了,债主找上门。我这个月已经在考虑转让了。”
她说得很平静,但陈默听出了其中的疲惫。
“欠多少?”
林婉抬头看他,犹豫了一下:“连本带利,六十多万。”
“我帮你还。”
林婉的手一抖,叉子碰到盘子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周围几桌客人看过来,她赶紧低下头,脸颊泛红。
“陈默,我们才认识第二天,这……”
“就当投资。”陈默语气轻松,“我挺喜欢‘清心阁’那个位置的。你还了债,好好经营,我相信你能做起来。”
林婉盯着他看了很久,像是要从他脸上找出什么破绽。
但陈默的眼神坦然而真诚——他是真的想帮她,不仅仅是为了完成任务,也因为从她身上看到了某种熟悉的东西:那种被生活逼到墙角,却还在拼命维持体面的倔强。
“为什么?”她最终只问了这三个字。
“因为我信你。”陈默举起酒杯,“而且,我喜欢看你笑的样子。昨天在车库里,你第一次真心笑的时候,特别好看。”
这话说得直白,林婉的脸更红了。她端起酒杯与他碰了碰,杯壁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谢谢。”她声音很轻,仰头喝了一大口红酒。
接下来的气氛轻松了许多。
林婉讲起茶楼刚开业时的趣事,讲她如何一点点把破旧的老房子改造成雅致的茶室。
陈默则聊起自己做过的项目,那些熬夜赶工、与各方周旋的日子。
两人发现,他们有很多共同点:都三十出头,都被生活狠狠教训过,都还在咬牙坚持。
“其实,”甜点上桌时,林婉忽然说,“昨天你说答应我的要求时,我以为你在开玩笑。甚至你去车库,我都觉得你可能只是租了辆车来充面子。”
“那为什么还跟我来?”陈默问。
“因为……”林婉用勺子轻轻搅动着盘中的提拉米苏,“因为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是真的,我也想抓住。我累了,陈默。真的累了。”
她说这话时没有看陈默,而是望着窗外。城市的灯火在她眼中映出细碎的光点,像是随时会凝结成泪滴。
陈默伸出手,覆在她的手背上。她的手很凉。
“以后不用那么累了。”他说。
林婉转过头,眼中有什么东西在松动。她反手握住了陈默的手,十指交缠。
晚餐结束时已经九点多。陈默买单,消费八千六百元。手机震动,返现四千三到账。
“接下来想去哪?”走出餐厅,夜风微凉,陈默很自然地将西装外套披在林婉肩上。
林婉拢了拢外套,上面还带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木质香水味。
“随便走走吧。”她说。
两人没有开车,而是沿着江边散步。初夏的夜晚,江风拂面,对岸的霓虹倒映在水面上,随着波纹荡漾。